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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一秒钟里,李悠也在看他。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手里的文件袋上,又移回他的脸上。
她的表情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一个快速的变化:先是一闪而过的……不是恐惧,比恐惧轻得多,更接近于一种条件反射式的紧绷,就像一个曾经被热水烫过的人在看到冒着蒸汽的杯子时会下意识地缩一下手指。
然后这个紧绷在大约零点八秒内消退了,被另一种表情替代:辨认。
她认出了他是谁,认出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认出了这个场景的性质。
然后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
“苏……苏逸?”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但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意外,更像是“没想到是你”
的意外。
“李阿姨好。”
苏逸的声音清朗而平稳,嘴角的弧度恰好停在“温和”
的标准值上。
“李明让我把他的讲义送过来,他说他今天忘在学校了。”
“哦……讲义。”
李悠的目光落在透明文件袋上,看到了里面A3纸的讲义。
她的表情进一步放松了。
一个具体的、合理的、可以被理解的来访原因,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消除戒心。
“他那个记性……什么东西都能忘。”
“是啊,我收拾书包的时候看到他抽屉里露出来一个角,就帮他拿了。”
苏逸把文件袋往前递了一步。
“明天早自习要对答案,怕他来不及。”
“那真是麻烦你了。”
李悠伸手接过文件袋,手指在接触到文件袋表面的瞬间和苏逸的指尖隔着塑料薄膜碰了一下。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苏逸感觉到了。
“不麻烦,顺路的事。”
苏逸笑了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李明还让我跟您说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明天早上让您叫他早点起来,七点要到学校,早自习对答案。”
“七点?”
李悠皱了一下眉。
“那得六点就起。
这孩子,平时叫他起床跟叫魂似的。”
苏逸笑了一声。
“第二,他说让您帮他把那件蓝色卫衣洗了,后天体育课要穿。”
“蓝色卫衣?”
李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自己不会洗吗?都十八的人了,衣服还要妈洗。”
“男生嘛,都这样。”
苏逸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这些男生确实不太行”
的自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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