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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揭露军事腐败时,战友们信任的眼神;想起被贴上“叛徒”
标签时,报纸上那些恶毒的咒骂。
每一次回忆,都像一把钝刀在割他的心脏,可他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首领的眼泪,会浇灭兄弟们最后一丝希望。
“我们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纪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抬手又灌下一大口啤酒,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楚,“白天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晚上才敢出来寻找食物,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他想起上周在罗马的贫民窟,一个手下因为太想念家人,偷偷给家里打了电话,结果不到一小时,军方的人就追了过来。
为了掩护大家撤离,那个跟着他五年的兄弟,抱着炸弹冲向了敌人的车队,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他甚至不敢让兄弟们为他立一块墓碑,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他的名字,然后带着剩下的人继续逃亡。
“他们都说我冷静,说我强大。”
纪德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可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见那些死去的兄弟,梦见他们问我‘纪德,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他看向琴酒,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与迷茫,“你告诉我,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想揭露真相,只是想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为什么最后会落到这个地步?”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为他重新倒满了一杯酒。
啤酒的酒精渐渐上头,纪德的视线开始模糊,心底那股压抑了太久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他看着眼前这个银发男子,这个仅凭几句文学名句就能读懂他内心的陌生人,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在这个人面前,他不用再扮演那个坚不可摧的首领,不用再强颜欢笑地安慰手下,他可以只是安德烈·纪德,一个被命运抛弃的普通人。
“我想放纵一次。”
纪德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却异常坚定,他抬手拍了拍琴酒的肩膀,“就今晚,忘记mimic,忘记军方,忘记那些该死的背叛与逃亡。
我们只是两个喝酒的人,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他太需要这样一个夜晚了,一个不用思考明天是否还能活着,不用背负兄弟们希望与绝望的夜晚。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明天醒来依旧要面对冰冷的现实,他也想抓住这片刻的喘息,哪怕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琴酒看着他眼底的渴望,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明天就会成为他任务路上的阻碍,他们之间或许会有一场生死对决。
可此刻,在这间昏暗的酒吧里,在酒精与文字搭建的结界中,他们只是两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好。”
琴酒缓缓点头,端起自己的酒杯,与纪德的杯子轻轻碰撞,“今晚,没有首领,没有任务,只有喝酒。”
纪德笑了,那是琴酒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自嘲,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与释然。
他举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绝望与无助,都随着这杯酒一饮而下。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而温暖,映在他的脸上,暂时驱散了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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