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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四月的天,风一吹都带着泥土的热气。
正是农忙的日子,平阳村挨家挨户都忙着犁地松土,晌午的日头晒得人后背发烫,衣服被汗洗了一遍,但没人敢停下。
等村道上开始零散出现家属送饭的身影,姜芷才从地里直起腰,发丝湿漉漉的沾在脸颊两边,她胡乱擦了几下,扛着耙把往边上走,神情有些恍惚。
意识到自己重生已经过去一天,但她依然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姜芷……”
“姜芷!”
肩膀上突然多出只手,温梅从背后扑上来搂着她:“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几遍都没听见?”
两人都是刚从地里回来,身上脏兮兮的,要平常这么累的活轮不到她们干,但今天村里大人们都被喊去挖水渠了,自然得她们顶上。
不等她回话,温梅又自顾自说:“咱过阵子去后山挖野菜吧?他们挖水渠明天就搞完了可以回来接班,咱去挖点菜到时候正好能拿到集市上卖。”
温梅她妈是大队妇女主任,这些消息总是第一个知道。
“不去。”
姜芷面无表情。
“行,那到时候几点……啊?”
温梅纳闷,往常这种能赚钱的事她不该第一个冲着抢着上吗?今天这是怎么的?
“为啥不去啊?你弟妹学费攒够了?”
姜芷扭过头,一言不发直直盯着她。
眼前是温梅被太阳晒得通红、显得有些淳朴的脸,脑子里却全是对方上辈子被人从山上抬下来的画面。
上一世她刚知道后爹欠债、自己被两百块彩礼卖给了镇上的傻子后,就着急忙慌收拾东西,准备连夜跑去深城。
也是那一天下起暴雨,山上突发泥石流,温梅被困山上,等再发现时,尸体都已经冷了。
那时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只知道村子里有人出了事,刚好趁乱逃跑,等安定下来后,才知道出事的竟然是温梅。
姜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苍白,开口劝诫:“后天要下雨,我不上山,你也别去了。”
温梅有些疑惑:“广播不是说这几天都是大太阳?”
谈话间姜芷已经走到院门外。
“总之你信我就是了。”
怕她死犟,姜芷又和她约了另一天。
确定人听进去了,才把耙扔到角落,飞快进了屋,她还有件事要确认。
屋里不大,更没什么值钱的家具,只有两个房间供他们一家五口住。
弟妹刚放学,正坐在木桌前写作业。
姜宁汐一见她回来瞬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明显有话要说。
“姐这几天有下雨不?隔壁村张麻子喊我去朝阳河摸鱼。”
“下,别出门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姜宁汐哀嚎,姜元嘉从书里抬起头不解嘟囔:“广播不是说这几天都是大晴天么?”
姜宁汐原本还想追问雨多大,一听这话立马不满:
“你还质疑上咱姐了是吧,姐之前说下雨哪次说错了?”
姜元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嘴笨,怕说错话干脆闭了嘴。
姜芷无意管两人斗嘴,目光在屋里找了一圈没看见人:
“周万光呢?”
姜宁汐小小的脸皱起来:“不知道,我回家就没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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