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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宁跳下车,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
她身上那件原本颜色难辨的外套,此刻更像是从油污和泥浆的染缸里捞出来的,还染上了一小块像斑点的暗红的血渍。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许久没洗过的头发下是苍白的底色,只有额角那道结痂的伤口和那双过分清亮的眼睛异常醒目。
她身上散发着机油与血腥味汗臭味和泥土腐败的味道,活脱脱像一个刚从最底层爬出来的拾荒者。
她没说话。
只是背靠着冰冷布满铁锈的车门,微微仰头喘息,胸口起伏。
没有人喜欢一直等人,但是他们也没约定好见面时间。
右手下意识地向后垫着靠在门上的腰背,左手则随意地垂着,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仓库侧门旁边堆叠的集装箱后,阴影微微晃动。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裹在一件同样沾满污渍,但相对完整的深灰色连帽工装外套里看不清脸的人。
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的下巴。
他步伐很稳,带着一种在废墟中生存久了的警惕和干练。
他显然早已被那辆破车惊天动地的入场方式所惊动,此刻目光如同探照灯,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面包车那惊世骇俗的右前轮上。
饶是“鼹鼠”
见惯了末世各种光怪陆离的改装和破烂,此刻也忍不住瞳孔地震。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根碗口粗,布满新鲜劈砍断茬的沉重金属管,以一种极其粗暴的角度,硬生生顶在车架和悬架支点之间。
连接处被散发着油光的粗铁丝一圈又一圈勒进金属表层般死死捆扎固定。
而支撑着这车子的义肢的轮胎就……那上面缠着的斑驳的补丁。
“鼹鼠”
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
他沉重地走到车边,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丑陋的支撑结构,又移到赵安宁身上。
她的狼狈和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气味,无声地诉说着来路的艰辛。
“你就是……‘鼹鼠’?”
赵安宁开口了,声音因为干渴和疲惫而异常沙哑,像砂纸摩擦。
她依旧背靠着车门,眼神透过额前脏污的碎发,直直地看向对方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脸,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
“鼹鼠”
沉默地点了下头,算是承认。
他伸手指了指面包车那惊悚的右前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理解:“这东西,能撑到目的地?”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那捆扎的铁丝,感觉多颠簸几下就会崩断。
“当然能。”
赵安宁的回答很有底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解释。
为什么呢?
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
底气是说给别人听的,真话是留给自己品鉴的。
她的目光从“鼹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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