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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飞倒不含糊,挺直腰板大声应著,跟见著主心骨似的。
“嗯。”
钟伟应了声,抬下巴示意,“上去说。”
进了房间,钟伟坐下,瞅著站得笔直的陆国强和黄小伟,笑得促狭:“尝著资本主义的腐败味儿了吧?”
不用问,看这黑眼圈就知道昨晚多疯。
“嗯!”
陆国强眼里闪著兴奋的光,“没想到还能这么玩,真开眼了!”
“多谢三哥带我们见世面。”
黄小伟激动得直搓手。
钟伟摆摆手:“让你们去,不是让你们沉迷,是让你们知道,世界大著呢,別当井底之蛙。
眼界开了,路才能走远。”
“是,三哥。”
陆国强坐得笔直。
这几日他们见的世面太衝击:上万块的西装、七百块一晚的酒店、几千块一顿的饭……在內地想都不敢想。
陆国强终於明白钟伟为啥带他们来香江,这哪是出差,分明是开了眼界的课。
“回去后全心投入工作,我会给你们安排新差事。”
钟伟说,“好了,去歇著吧。”
“谢谢三哥。”
陆国强从怀里摸出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是剩下的十多万。”
“你拿著。”
钟伟推回去,“回內地前把卡还给老徐,那是他的。”
门“咔嗒”
关上,钟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香江之行快收网了,就剩三天。
至於张漫……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她自己了。
另一边,张漫攥著钟伟给的一千块,跟做梦似的。
今天的经歷像团乱麻,她稀里糊涂走回公屋,连路过几个老男人色眯眯的眼神都没察觉,往常她早瞪回去了,可现在,她整个人跟丟了魂似的,脚步虚浮。
张漫踩著公屋走廊的旧地砖,在转角处慢慢站定。
目光锁在旁边那扇斑驳的木门上,门里,一个头髮花白、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正弓著背做饭。
灶上摆著条小海鱼,是渔民生捞上来都嫌麻烦的便宜货:刺密得像筛子,肉薄得透光;旁边一小篮青菜,菜叶边缘泛著黄,放在菜市场早被当作垃圾扫走。
“呼……”
张漫盯著那团繚绕的炊烟,眼眶忽然发涩。
她拼了命想改写这女人的命,读书时省吃俭用读野鸡大学,想当律师挤进中產,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又一记耳光:律所招的不是律师,是陪老男人吃茶的“花瓶”
,要的是她的身子,不是她的文凭;普通三流大学毕业,在香港只能端盘子、做厂妹,她做腻了这种重复到麻木的活,靠这点钱攒出个没人承认的学士学位,像张废纸。
“那个男人……”
思绪忽然坠进黑暗,她想起刚才遇见的那个妖孽般的男人,一眼就看穿她所有的偽装,在她面前,自己像没穿衣服似的,连骨子里的怯懦都被扒得乾乾净净。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恐怖”
的滋味,连呼吸都带著颤。
“正茂製衣厂?”
她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指尖发抖,名片上的厂主徐正茂,分明是那男人的跟班,说话时腰弯得像株被风颳著的草,討好的模样刺得她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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