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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密闭的卫生间里做足了心理建设,乘笙才勉强平复好心情,往头上搭了条毛巾,有点不自在地走出来。
客厅的大灯早已熄灭,只留了一盏挨着沙发的落地灯亮着。
灯光光线昏暗中不乏柔和,却恰好为这小小的一块区域带来了足够的明亮。
餐桌上的碗盘则洗好堆放在碗架,本应该醒着的人,此刻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乘笙当即放轻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缓慢,他就这样轻手轻脚的站在沙发边上,垂眸望着眼前的人。
丁伶的呼吸同样很浅,但是很安稳,窝成一团像只警惕的猫咪,一只手垫在脸颊与沙发之间,另一只手半握着拳,软软架空在沙发边缘。
他的状态说不上放松,可能是真的很累,所以才会在这般缺少安全感的环境里入眠。
凝望着眼前人的睡颜,乘笙安定下来的心绪再度绕成一个解不开的结,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两人面庞的距离顷刻间便拉近了。
睡着的丁伶与醒时的叛逆判若两人,安静得像一幅赏心悦目的插画,暖黄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丁伶其实生得好看,至少在乘笙见过的同龄人里,算得上最清秀的那一个。
他忍不住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拂开对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刻意擦过微凉的额头,湿润的触感令他心跳顿了半拍。
就这样看了良久,乘笙才缓缓收回停在他额间的手,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弯下腰,一手稳稳托住丁伶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轻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的人依旧瘫软,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没什么重量,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他只是顺从地将脑袋歪靠在乘笙心口,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莓香气,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乘笙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在意于两人的衣料太薄了,连对方传过来的热度都能感受到,这让没办法平静地对待怀里的人。
丁伶醒着的时候让人操心,睡着后更让人忍不住对他爱护一点。
他脚步不自觉加快,呼吸仍然保持收敛,他不知道以怎样的心态才终于走到卧室,总之将丁伶小心放在床铺上,才暗暗松出一口气。
他拉过被子盖在丁伶身上,替他掖好被角,最终又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直到心底漫开的暖意渐渐填满,才勉强移开视线,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丁伶安排好了,剩下的问题就是,自己睡在哪里?
他们家是两室,而他的床是单人床,两个男生挤在一张小床上有种难以形容的奇怪,更何况他心里本就对丁伶有些动摇,如果再和丁伶躺在一起,他都不知道第二天该怎么面对丁伶。
他唯一能休息的地方看来只有沙发了。
想到这里,乘笙转身打开衣柜,打算再翻出一条被子。
他在柜中翻找了片刻,抱着被子回头时,却猛地一顿。
方才还睡得沉熟的人,此刻竟已清醒地坐在床上,如同刚才他凝望对方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
乘笙身体紧绷,莫名有点心虚,他是从什么时候醒的?还是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乘笙的预感没错,丁伶确实没有睡着,他可做不出在家里主人没有安排的情况下,心安理得睡觉的事情,他躺到那里只是觉得有点冷,抱紧自己而已。
其实乘笙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准备起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索性硬着头皮继续装睡,想看看乘笙究竟想做什么,他没料到对方竟会蹲下身什么都不做,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
要不是他用力掐着掌心,恐怕会直接笑场。
丁伶将手心掐红的印子藏在身后,一双澄澈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盈盈笑意,【你去哪儿?】
【...睡觉。
】乘笙干干巴巴回了一句。
【去哪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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