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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红英站在椅子旁边,低头看着师父。
楚寒衣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白得像纸,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但眉头已经松开了些。
“怎么回事。”
陶红英的语调压得很平。
“归元功。”
楚寒衣只说了三个字。
陶红英沉默了片刻。
归元功突破时的凶险她听师父提过,但亲眼见到却是头一回。
方才那股气劲炸开时她隔着半个院子都能感觉到,连偏房的窗棂都在嗡嗡抖。
可眼下压在她舌尖上的,不是这一桩。
“他,”
陶红英顿了顿,“怎么大半夜在您屋里。”
楚寒衣没有马上回答。
她闭着眼,呼吸沉重。
坐在椅子上的人不是黑罗刹,是被旧伤加上真气反噬折腾到连说谎都懒得说的楚寒衣。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低。
“过会儿再说。”
陶红英看着她。
这四个字跟承认没有任何区别。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滑下椅背的外衫捡起来,抖了抖灰,轻轻披在楚寒衣肩上。
她的手指在碰到师父肩膀时顿了一下——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还在微微痉挛。
“我去烧壶水。”
她转身拉开门,跨出门槛时回头补了一句,“您歇着,别动。”
陶红英从东厢房出来,带上门,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井边的水桶里还剩半桶水,映着破碎的月影。
她没有去灶房烧水,只是站在那儿,让夜风吹了一会儿。
屋里的情景还在她脑子里转。
裂开的床板,墙根下的血迹,王五身上那件睡觉才穿的旧布衫。
他在她师父的屋子里,大半夜,穿着睡觉的衣裳。
一个庄稼汉,半夜三更呆在师父亲房间里,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多想。
陶红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许多事。
想起山洞里王五趴在地上给师父吸毒,嘴肿得不成人形还在傻笑。
想起在客栈里师父说“他不求什么,就想跟着我”
时那种语气,想起之前在院子里撞见的那一幕——他握着师父的小臂,拇指蹭过她手臂内侧,而师父只是拍了他一下,轻得像拍一只蚊子。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事实。
她的师父,黑罗刹,跟一个庄稼汉。
陶红英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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