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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拢了拢外衫,赤着的脚在雪地里冻得通红。
可是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蜈蚣仍然蹭在她的脚踝上。
“所以,沈槐安也死了是么?”
祝千辞喃喃道。
方才梨云阵沉默下来的时候,沈槐安的反应同他们不太一样。
就像是一个被精密计算、组建好固定工序的装置,忽然被人为打乱了思路。
就算旁人看不出来,她也不会看不出来。
这次,楼观略微沉默了一下,答道:“我见过他的后世。”
祝千辞微微垂了垂眼。
周围的人还在激烈交战,几大仙门的修真者缠斗在一起,灵法乱流,风雪不歇。
不过祝千辞的身旁没有旁人,因为知道她身份的都不敢轻易同她动手,不知道她身份的也不敢上赶着来找死。
在她的记忆里,她的确是死过的。
那时候她控蛊的能力远远不如如今,最开始想要控制住那些蛊虫,她试过很多办法。
想把这些东西教给沈槐安,她又想了很多办法。
开创者从来都是不容易的,她也不想让肇山白担心自己。
所以最后落得个孤立无援、引火自焚的下场,是在她的意料之内的。
她唯一担心的是肇山白会放不下。
事实上她的担心也是很有道理的,在她死后五十多年之后,她也真的又一次在这个世界上睁开了眼。
那天,云瑶台后山的贞白檀落了一层又一层的叶子,而这里不葬故人,只埋着一坛酒。
祝千辞被天光晃了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肇山白雪白的发丝,和一双微红的眼睛。
◇山与海花与雪1
其实那天她的头昏昏沉沉的,但是肇山白拉着她走了好多路,说了好多话。
他带她从云瑶台的后山往前走,看过梅兰竹菊四堂,又带她看过春夏秋冬四景,最后肇山白把她带到最高处的掌门居所尚月台,跟她说日后她想做什么,尽可随心所欲了。
祝千辞一路上都安静听着,唯独走到濯樱池的时候停住了步子。
她看着这里连绵不绝的粉色,抬头问肇山白道:“为什么要在这里种这么多樱花树?这种树并不常见。”
肇山白笑了笑,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摩挲了一下,然后才道:“因为樱花是很短命的花。”
“可我想让它们长久地开在这个世界上。”
他说的好像是花,又好像不是花。
云瑶台的四季不会流转,春夏秋冬分别留在这座仙山里,移步易景。
祝千辞很喜欢雪叶冰晖的雪,也喜欢雪叶冰晖的炼药炉。
她在那里待了好一段时间,安心写了不少与蛊术相关的书出来。
变数发生在那年夏天,应当是夏天吧。
祝千辞那段时间总觉得很疲惫,连制蛊的时候都觉得精力不济,甚至被自己养的蛊虫反咬了一口。
她也给自己检查过好多遍,始终没发现问题在哪儿。
等她被肇山白接回尚月台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乎是急转直下,一天最多只能清醒半日了。
祝千辞其实不太记得那段时间的肇山白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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