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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巧月匆匆朝荣葆福了福身,算作道谢,扭头便一阵旋风似的往后院跑-
正殿里,郑妆玉捧着青花盖碗,垂眸盯着里头浮沉的碧绿茶叶。
听着上首的皇后絮絮叨叨地倒苦水,她面儿上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心里却早是冷笑连连。
往日里不是同淳贵嫔一口一个姐姐妹妹,亲热得恨不能穿一条裙子么?怎么这会子出了祸事,倒想起她来了?
凭白无故的,她干嘛要觍着脸递信回府,拉扯娘家老爹来蹚这趟浑水。
郑嫔轻轻搁下茶盏,故意拧起两道柳叶眉,露出一脸为难的苦相:
“娘娘,不是嫔妾不肯尽力,实在是这件事儿……它不合规矩呀。”
皇后闻言,急得脸色焦黄,心中火气噌地便窜上来。
她重重拍了下桌角,震得果盘里的酥油核桃一阵乱滚。
但无奈眼下还有求于郑嫔,只能转而骂玲夏出气:
“玲夏那个糊涂东西!
本宫素日里怎么教导她的?竟做出这种不要脸面的勾当!
本宫一想起这事儿,心口就疼得像针扎,当真是坐卧难安。”
皇后捂着胸口,猛咳嗽两声,拿自己这破败身子说起事来,想强压着郑嫔替她解忧。
可郑妆玉只低头装哑巴,抿着茶水不作声。
皇后见状,顿时气得直咬牙,阴恻恻地睨着郑嫔,状似无意地提起:
“说起来,也是早前在静芳园里时,日子过得忒松散自在。
甭说底下人散了羊,咱们住在里头,也都觉得高兴痛快。
郑妹妹,你说是不是?”
郑妆玉自然听得懂,这话是挟恩图报呢。
皇后在提醒自个儿,当初能随驾去静芳园,全赖她在御前游说。
她烦躁地在袖底掐了掐掌心,眉头蹙得更深。
无奈自己势单力薄,眼下确实还得依附中宫这棵大树。
更何况明昭仪、温妃她们几个如今抱团抱得紧,早拧成了一股绳,若叫那起子人太得意,于自己而言也绝非好事儿。
郑妆玉垂下长睫,在心里将利害关系飞快拨弄一番。
半晌,她才假作无奈地长叹一声,语气诚恳:
“娘娘息怒,非是嫔妾不肯出力,实在是咱们内宫和外朝之间,隔着宫墙递话也着实不方便。”
“更何况前朝办事哪有那么利索的?折子递到皇上案头,先得等朱批。
待到批下来了,又得筹备淘井清河的人手,还得等户部那边拨银子。”
“这一套下来,根本不是一两日间能成的事儿。
说不准,还没等筒子河边上拉起围挡,玲夏的尸身早就漂上来了。”
高羡兰听罢,觉得也有道理,脸色瞬间差得没法看。
见火候差不多,郑妆玉便拿帕子掩了掩唇角,话锋竟又一转,慢吞吞道:
“不过,嫔妾眼下倒有个祸水东引的法子,兴许能替娘娘分忧。”
“什么法子?”
高羡兰禁不住微微倾身,急切地发问。
“玲夏既是跟侍卫私通,还怀了孽种,那这侍卫若是能被当众揪出来,且恰好是个身份极不得了的人物……”
郑妆玉掩了掩唇,笑意幽森:
“到那时候,满宫的眼睛都盯着那‘奸夫’瞧了,谁还会在意一个投河的宫女?更遑论把脏水泼到娘娘您身上。”
皇后听罢,不禁急得要命,暗想跟玲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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