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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们心中亦有怨言,却无可奈何。
天瑞帝虽不穿龙袍穿道袍,但因陈国特殊的选妃制度,丞相和太尉皆是坚实的帝党。
天瑞帝虽沉迷修仙问道,却并非全然不理朝政。
陈国设有监察司,据说足有三千众,身份保密,只归帝王掌管,内廷和京城遍布他的眼线,朝臣们的一举一动很难瞒过他的眼睛。
加之这位帝王杀起人来,一向秉持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信条,发起怒来,向来是血流成河。
贺兰清躺在床上,感受着额头上净布的微凉,感受着玉竹为自己推拿病腿的力道,感受着一根根银针刺入穴位的触感。
困倦之意阵阵袭来,她虽双目紧闭,却不敢真的睡过去。
脑海中闪过自回京后发生的一切:京城五十里外遇到的贺兰昇,十五里长亭外等候自己的舅舅,还有父皇召见时看向自己的目光……
贺兰清觉得,外公的病实在蹊跷。
昨日与舅舅见面时,他心情甚好,从未提及过半句外公的身体状况,为何不过一夜功夫,外公就病重闭门了?
思来想去,贺兰清笃定太尉卫擎是在装病,可她想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而且从今日父皇的反应来看,说不定外公装病这件事,父皇也是知晓的。
是君臣联合演的一出戏?所图为何?
还是外公单方面瞒了父皇,这般行事又有何用意?
贺兰清只觉头疼欲裂,迷迷糊糊间,脑海中竟闪过晏迟的身影。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用干净澄澈的眸子望着自己,即便一言不发,情绪却表露无遗,那般纯粹简单,简单到令人心安。
“晏迟……”
……
翌日,贺兰清醒来后只觉浑身酸痛,撑着身子勉强坐起,唤道:“来人!”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抬手贴向额头,还好,并未发热。
茯苓和玉竹推门而入,后面跟着四个宫婢,端着浣洗用品,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侯音。
“参见殿下。”
茯苓吩咐道:“你们把东西放下就出去吧。”
“是。”
宫婢放下手中的东西后,安静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殿门。
侯音走到贺兰清床边,玉竹为她搬来凳子。
侯音坐下后,二人对视片刻,她轻叹道:“殿下,才两日没见,何至于此?”
贺兰清轻咳几声,问道:“侯大夫,外公身体如何?可否先为我扎一套提神补气的针灸,我想出宫去探望外公。”
侯音无奈地将贺兰清按回床上,拉过她的手腕放到脉枕上,静静诊脉。
良久,侯音才松开手,说道:“殿下这是身子透支,生发了内热,需先泄去火气,再喝两副固本培元的汤药,好好静养三五日,才能彻底康复。”
“咳咳……侯大夫,外公的病情到底如何?”
侯音叹了一声,说道:“太尉大人戎马半生,身经百战,如今虽然看似精神矍铄、身子硬朗,可曾经数次从生死边缘挺过来的人,身体终究与常人不同。
此次是早年穿胸而过的箭伤旧疾复发,好在太尉府的大夫医术精湛,已将旧伤稳住,但若想彻底痊愈,恐怕要细心调养很长一段时日,毕竟太尉大人年纪也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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