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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明说好。
他又说,闻桥,睡觉前,告诉他,让他在床头柜上放一杯水,你酒醒会渴。
闻桥讲:“我知道!
你别说了!”
程嘉明说好,那不说了。
雨水依旧在沙沙地落。
落到梧桐树叶上,落到小阳台的雨棚、彩绘玻璃窗,落到屋子里、屋子外,落到街头巷尾,落到两座城市的中央,落到这一百多公里、不近不远的路途上。
又来了一阵夜风,夜风裹挟着雨水,落到了醉醺醺的闻桥身上。
闻桥是真的喝醉了。
醉到他甚至不知道程嘉明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他握着手机,看着它黑屏了下来。
闻桥整个人愣愣地坐在藤椅里,一会儿后,他扶着藤椅的把手干呕了一声。
还好,没吐出来。
他又呕了一声。
亡羊补牢
闻桥没吐出来。
他的胃里除开酒水和胃液,本来也就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东西了,何况他刚刚还把那一颗坠在他胃里好几天的石头都挖出来朝着人砸过去了——别说他的肠胃了,现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空空荡荡的。
又缓了好一会儿,闻桥轻飘飘地站了起来,重新回了包间。
包间里灯火煌煌。
潘非非看到了闻桥的煞白的脸色,问他这是怎么了?人还好吗?
闻桥挺老实地说不太好,喝多了。
荀清来就很体贴地给闻桥盛了一碗汤,对他讲,那不喝了,吃点东西吧。
闻桥真的丁点儿都不饿,可荀老师的好意不能不领,接过来勉强抿了两口,又犯恶心。
实在咽不下去了,闻桥偷偷把它推到了一旁。
潘非非他们三个还在聊,大多数时候都在说电影和角色的事,偶尔提起闻桥,只是闻桥的脑子现在是一团被搅拌过的浆糊,他稀里糊涂地听,听得懂听不懂一律点头说好。
潘非非点了根烟,指着闻桥讲:“得了,现在能把自己卖了。”
就这句话听清楚了,闻桥伸长脖子直愣愣地说:“那不卖的。”
荀清来正低头在发消息,听到了闻桥这句不卖,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傅延放下茶杯,问荀清来:“那就这样了?”
荀清来收起手机,站起身,冲着傅延点了下头,说:“就这样了。”
一锤定音。
夜里,十点四十五分,一行四人走出小洋房的大门。
小洋房外依旧在落毛茸茸的细雨,台阶和柏油路泛着油润的光,是早就被雨浸透了的。
荀清来指了指路对面、停在梧桐树下的一辆黑车,说他有朋友来接。
“潘非非我一起带走了。”
荀清来冲着傅延点了一下头,又看向闻桥,弯起唇角,伸出手:“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闻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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