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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把手机收回来,攥在手心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双鞋是池骋上个月给他买的,他说好看,池骋就一口气买了三双不同颜色的,说换着穿。
当时他还笑话池骋是不是把商场当自己家了,池骋就看着他笑,那种很少见的、只在面对他时才会露出来的笑。
“师父,我想把这根刺拔出来。”
吴所畏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姜小帅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人拿手狠狠揉了一下。
“我的傻徒弟,他就是认准了你好欺负。
人家三角恋,你掺和干嘛?”
吴所畏沉默不语。
“我问你,”
姜小帅的声音放得很缓,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动物,“你有没有想好?这根刺拔出来,可能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有些东西不知道的时候还能假装不存在,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吴所畏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骨头生锈了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姜小帅,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想好,”
他说,“师父,我什么都没想好。
但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一边装作没事,一边心里扎着根刺。
我不想每次看到池骋的时候都在想,他对汪硕做过什么,他对我说过的话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他给我的那些好是不是别人用过了剩下的。”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所以我想把这根刺拔出来,”
吴所畏说,语气忽然变得很坚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不管拔出来之后是流血还是愈合,总比一直扎在里面强。”
姜小帅看着他那副又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想说点什么劝劝的话,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吴所畏说得对——那根刺总得拔出来,扎在里面只会烂掉,烂到最后,连伤口都找不到了。
“行,”
姜小帅把烟别到耳朵上,拍了拍膝盖站起来,“你想怎么拔?”
吴所畏仰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去找池骋,把视频给他,然后……”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姜小帅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追问,只是抬手在吴所畏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拍得很用力,像是在给他打气,又像是在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师父在这儿。
天台上风又大了一些,吹得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东倒西歪,但没有一棵倒下去。
它们就那么歪着、斜着、倔强地活着,像极了此刻站在风里的吴所畏。
姜小帅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终于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
他看着烟圈在风里迅速散开,什么都没剩下,忽然觉得很多事情大概也是这样——看着有形有状,风一吹就散了,抓都抓不住。
“走吧,”
姜小帅说,“先下去,这上面风大,别吹感冒了。”
吴所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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