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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人样
姜尧从二房的院子里出来时,一眼望见青石路边伫立的裴铮。
他一袭墨色锦服,衣摆与宽袖处绣着大面积的银线鹤纹,宽肩窄腰,脊背如松,立于寒风中,周身满是冷冽肃然之气。
姜尧心中一动,悄声来到他身后,踮起脚尖蒙住他的双眼。
猝不及防眼前一片黑,裴铮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下,旋即抹平,道了声“顽皮”
,转身将她揽入怀。
姜尧不满意他平淡的反应,放下手哼了声:“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
裴铮含笑:“知道是你,也只有你才这么大胆,会同我玩闹。”
他早就察觉到有人靠近,即使有意放轻脚步,他还是辨认出是她。
他更清楚,妻子说着想看他惊讶的表情,实则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倘若他真作出那般浮夸不稳重的反应,她就该嫌弃了。
她似乎就喜欢逗弄自己,尤其当自己越发冷静克制时,她便玩心大发,非要看自己失控的模样。
果然,姜尧很满意他的回答,展颜一笑道:“算你嘴甜。”
她后退半步,站在原地朝他伸手。
裴铮哂然,转身屈膝蹲下,待温热的身体贴近,他托住她直起身。
见他如此“上道”
,姜尧抿嘴笑,眉眼弯弯,似得逞的小狐狸。
瞥见他单薄的里衣,姜尧蹙眉:“你不冷么?”
裴铮摇头,双眸目视前方,脚下每一步踩得稳健有力。
他惯来如此,夏日不喜穿得过于单薄随意,冬日也不喜穿得太过繁重。
热与冷,皆能让他保持一定的清醒冷静。
早就见过他对自己的严苛,姜尧不置可否,解下身上的斗篷,敞开后将他也裹了进来。
“你若是冻病了,传给我怎么办?”
她眨了眨眼,又道:“到时你便一个人睡书房吧。”
低低的闷笑声传来,裴铮眼中闪过笑意:“便是为了你这话,我也不会让自己生了病。”
月落星垂,走在路上,姜尧凑在他耳旁小声嘀咕:“我刚瞧过珉哥儿,悄悄同你说。”
“他红彤彤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不好看。”
不好看已经委婉了,姜尧觉得生下来的狗崽子都比人崽子漂亮。
知晓她素来喜欢漂亮的东西,人也是,闻言裴铮不由轻笑:“刚落地的小孩一贯如此,待养几天便长开了。”
“明轩与明蓉生下来时便似两只小猿猴,嚎哭不止,养了半月才算有几分人样。”
两人出生时,裴铮已有十来岁,且亲眼见过,因而印象深刻。
如妻子一样,当时他亦有同感,不过是在心中默默嫌弃。
姜尧挑了下眉眼问:“那你呢?”
裴铮沉吟片刻:“祖父曾提过我出生时不愿嚎哭,担心我天生有哑疾,便狠心拍打了我,直到我嚎哭为止。”
果然一个人长大后是什么性子,或许从出生便能看出,而非三岁。
姜尧啧了声,神色洋洋得意:“我不一样,我爹说生下来便浑身白净,哭声嘹亮,就连街坊邻居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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