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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夜里,冷风向来毫不留情,风稍稍一起,花瓣便被吹得随风而起,轻而易举便挡住了沧濯缨的视线,渔深深朝他奔来的身影忽隐忽现。
距离越来越近,沧濯缨呼吸一滞,眼眶瞬间微红,虚浮的脚步慢慢踩实,顿在原地。
雪郁经过他身边时被他抬手拦住,小声道:“别忘了刚刚答应我的。”
雪郁看了眼沧濯缨染血的嘴唇,不理解地开口道:“你何必呢?”
沧濯缨扭头盯着他,目光像淬了寒冰似的。
雪郁闭了闭眼,“好好好,我不说你,真是服了。”
不久前,沧濯缨正和他不要命地对峙。
但沧濯缨可以不要命,他自己可不能不要命。
所以雪郁打散沧濯缨的魔气后便连忙提议停手。
雪郁无奈道:“你堂堂一个万魔山之主,如今却成了强弩之末,何必呢?”
沧濯缨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仿佛对自己的伤毫无所谓,嘴角扯起一抹笑,道:“我说了,你带不走她。”
雪郁气笑了,撸起袖子叉腰道:“我就是带走她又如何,我又不可能害她!”
顿了一下,他又小声吐槽:“再说,比起和你待在一起,她和我在一起才更安全吧?”
沧濯缨身形一顿,攥了攥拳,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事,我会带她想起来。”
“不可以。”
沧濯缨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后又低声道,“她以前过得并不都开心。”
沧濯缨向雪郁一步一步走近,步履虚浮,声音却实实地落在地面,竟然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道:“让她忘了以前,重新开开心心地活,好不好?”
雪郁凝滞一瞬,没想到沧濯缨会是这个选择,问道:“你就甘愿被她忘记?”
沧濯缨低头看了看掌心未散的魔气,自嘲一笑:“没什么值得她记得的,她应该也并不高兴记住我,记住这样的沧濯缨。”
雪郁扶额:“行,我也不和你这个疯子拼命,但你要护好她。”
说完雪郁转身要走,却又被沧濯缨喊住。
他一扭头,就看见沧濯缨又在烧命。
沧濯缨的魔气渐渐散去,随之而上的又是一开始的仙气,他一眼便看出那仙气内里空虚,不过是摆摆架势。
雪郁:“?”
雪郁不解:“他们就算知道你是魔又能怎样?你这样伪装是为了什么?”
沧濯缨咳嗽一声,朝着冻得有些僵硬的掌心呼出一口气,低声道:“魔气太重,她向来不喜欢的。”
雪郁冷哼一声:“冷不死你。”
他摇摇头,真不知道他这样拼命能讨到什么好。
可不一会儿他就见识到了沧濯缨玩命的好处。
嗯对,对他们而言确实是好处。
沧濯缨握拳抵唇,重重地咳嗽一声后,便恢复原来的模样,身子站得挺直,三步并作两步朝渔深深走去,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却忽略了染血的唇。
渔深深一跨进花海,便拔出清尾,一脸肃然地剑指雪郁,抬手就拉住沧濯缨,轻轻一扯。
可渔深深没想到这一扯居然把沧濯缨扯得站不稳,她连忙扔下剑鞘,上前一步接住,急切道:“你怎么了?”
沧濯缨没有似昨日那般虚弱地靠在渔深深肩头,而是很快站直,闷笑一声:“我没事。”
但渔深深发现不对劲,她上前一步。
月光下,沧濯缨看见她眉头紧锁,眸光闪烁,然后猝不及防的,她抬手,拇指压上他的下唇,轻轻抚过,带来一阵瘙痒。
沧濯缨愣神好久,直到渔深深收回手,他才伸出舌尖,轻扫下唇,传来浓烈的铁锈味。
渔深深借着月光很明显地看见拇指上的一抹鲜红。
食指擦过拇指上那点湿腻,她不满地问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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