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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丽娟,你给那些官员送的钱,每一张上都沾着我儿子的血。”
“我被你收买的那些官员压了八年的投诉信,每一封都附着你写的一个字——否。
八年的否,今天我替那个母亲还给你一个死。”
她跌倒在地,纸人们纷纷落下,落在她身上,一只接一只地叠加,从脚到手到胸口,越来越重。
几十个纸人的重量加在一起,不比一桶五加仑的纯净水更轻。
她被压在纸堆下面,压得喘不过气。
那些纸人发出了同一个声音,是那个失去了儿子的母亲的声音。
“屠丽娟,压在你身上的信,就是我压在心里八年的话。
不重吧?比我儿子的棺材轻多了。”
第二天上午,破门而入的治安人员发现屠丽娟趴在财务室地上,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窒息死亡。
她的尸体被数十封居民投诉信覆盖,信件一层层堆积在她身上,从脚一直盖到头顶,只露出几绺散乱的长发。
信件全部是原件,每一封都有她的签收章和处理批语。
批语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是——“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掀开最后一层信件时,治安人员发现她面容扭曲,眼睛睁得很大,凝固着极度的恐惧。
奇怪的是,她的发根一夜之间全部变白了,乌黑的染发剂在发梢处形成一圈鲜明的分界线——发根新生的长度大约是三厘米,那是她头发一夜之间长出来的长度。
她死时,头发恢复到了未被染发剂覆盖过的本来颜色。
韩德顺死在乌衣巷环保所的办公室里。
屠家三口在同一天之内全部死亡的消息,天还没亮就传遍了乌衣巷的大街小巷。
韩德顺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他接到屠丽娟的最后一通电话后本想派人去回收站看看情况,但还没来得及安排,第二个电话就打过来了——告诉他屠家兄弟都死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手里那根烟抽完又续了一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在想一件事——过去八年里,他一共收了屠建忠将近两百万的“环保顾问费”
。
如果屠家三口的死和他有关联,这笔钱就会成为他永远还不完的债。
他站起来走到档案柜前面,打开最下面一格。
柜子里塞满了他八年来签发的各类环保检查和处罚文件——所有被处罚的企业名单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建忠旧货回收站”
的字样。
他把那沓文件抱出来,想先销毁掉其中和屠家相关的部分。
手指碰到纸张的一瞬间,纸面忽然变得滚烫,像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纸张一样烫得他缩回了手。
文件散落了一地,纸面上的字开始自己褪色——不,不是褪色,是从纸面上浮起来了。
那些黑色的印刷字一个一个地从纸面上飞起来,像脱落的铁屑被磁铁吸往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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