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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余朝从哪来,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见莫黎会怕成那样,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到底扛过多少东西。
上辈子也是如此。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余朝的好,理所当然地把余朝留在身边,理所当然的觉得余朝非他不可。
直到最后,那个雨夜,混乱中余朝把他推开,一个人去顶罪,顾迟昀也逃跑了,也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人,扔进了暗无天日的监狱。
那之后,他功成名就,腰缠万贯,心却空了一块,日日夜夜疼,最后熬成心病,年纪轻轻就把自己耗死。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终于懂了。
那不是病。
是心死了。
是他把余朝,把那个唯一拉住他,救他的人拉进了深渊,然后一个人逃跑了。
心脏猛地一缩,酸涩和狂喜同时涌上来——
顾迟昀醒的太晚了,上辈子错过了余朝,可又在欢喜,因为这次什么都来得及。
顾迟昀停住脚步,望着那道单薄又倔强的背影,眼底所有迷茫全都散去,脑海里只有余朝两个字。
他喜欢余朝。
他爱余朝。
他要余朝。
他想要和余朝一起逃,逃开所有伤害,逃开上辈子的地狱。
上辈子他买了两张去海大的票,他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带余朝走向未来。
海风卷过,旁边一个推着小推车准备回家的小贩慢悠悠走过,车上插满了五颜六色的手工假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鲜艳。
顾迟昀忽然笑了。
他扬声,声音被风吹得轻轻发颤:
“朝哥,你等我一下。”
余朝茫然回头,歪着脑袋看向他,抿着唇,脸色还是有点白,风吹的他黄色的发丝乱发,穿的也单薄,看起来格外脆弱。
顾迟昀心口一软,快步走到小摊前,和老板低声说了几句,接过那束扎得整齐的假花,转身就朝余朝跑过去。
他跑得很急,校服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里盛着整片夜色,却只装得下一个人。
“朝哥。”
顾迟昀站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双手捧着花。
海风掀动他的额发,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面翻涌着紧张、忐忑,却又暗藏着化不开的执念。
余朝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他莫名心慌,眼皮突突直跳,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干涩:
“你、你突然干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顾迟昀打断。
顾迟昀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没有半分躲闪,一字一顿,清晰、沉重、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
“余朝。”
“我不想再喊你哥了。”
余朝瞳孔骤然一缩,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想喊哥……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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