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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力气多想,在宋昭的帮助下,先服了药散,又就著护卫的手,小口小口將那碗滚烫的汤药喝了下去。
药散似乎有镇痛之效,汤药温热熨帖,带著飴糖的微甜和姜枣的暖意,缓缓流入冰冷的胃腹。
虽然疼痛未立时消失,但那股撕心裂肺的绞拧感,似乎真的渐渐平復下去,转为一种沉闷的、但尚可忍受的钝痛。
冷汗收了,呼吸也慢慢平缓。
他靠在树干上,闭著眼,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虽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因剧痛而生的戾气已消散不少。
宋昭见他缓过来了,也鬆了口气,用袖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嘆道:“你这胃疾……是以前落下的病根?”
沈堂凇“嗯”
了一声,没有解释。
原主在山中饥饱无常,这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加上他穿越后接连经歷生死、瘟疫、劳累,胃疾復发是迟早的事。
清理落石花费了近一个时辰。
期间,沈堂凇就靠坐在树下休息,宋昭陪在一旁,不再多言。
那碗汤药的暖意持续发挥著作用,胃部的钝痛渐渐消退,只剩下一片空乏的疲惫。
萧容与始终没有过来,只是不时有护卫来回稟报清理进度。
但沈堂凇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总在不易察觉的角落,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等到道路疏通,重新上路时,已是午后。
沈堂凇的胃虽然不再剧痛。
重新坐回马车,他格外小心地调整姿势,用手炉轻轻熨著胃部。
宋昭也体贴地让马车行得儘可能平稳。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了计划中的驛站。
这处驛站建在山脚下,规模不大,但依山傍水,景致颇佳。
只是或许因为地处偏僻,驛站看起来有些陈旧,墙皮斑驳,院中杂草也未及清理。
驛丞是个乾瘦的老头,见来了这么一队气度不凡的人马,战战兢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尤其是看到萧容与时,更是嚇得话都说不利索。
房间很快分派好。
沈堂凇依旧被安排在宋昭隔壁。
房间比前几日的驛站更加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被褥也带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但窗户对著后山,推开便能看见鬱鬱葱葱的竹林和一条从山上蜿蜒而下的小溪,泉水叮咚,反倒比那些精致的客房更让沈堂凇觉得亲切。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胃部又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提醒著他白日里的折腾。
他取出那瓶和胃止痛散,又服了一点,便觉疲乏上涌,正要吹灯歇下,房门却被轻轻叩响了。
“沈先生,歇下了吗?”
是宋昭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些。
沈堂凇起身开门。
宋昭站在门外,脸上惯常的笑意淡了些,神色间带著一丝难得的凝重。
“宋大人?”
沈堂凇侧身让他进来。
宋昭走进屋,反手关上门,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隱约的竹林轮廓,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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