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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靴筒里的短刃,插入石板边缘的缝隙,沿著四周小心地撬动。
泥土和青苔被剥开,石板鬆动。
他双手扣住石板边缘,猛地向上一掀!
“嘎吱——”
石板被掀开,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比地面上浓烈数倍臭气,猛地从洞口倒灌而出,即使隔著布巾,也熏得人一阵头晕。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垂直,深不见底,隱约能看到洞壁上有粗糙的、供人踩踏的凹坑,还有一条铁链,上面带著锁环,应该是要从上面运输什么东西下去的装置。
萧容与探头向下望了望,眼神在黑暗中冷得惊人。
他冷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染上了几分寒意与讽刺:“天子脚下,首善之区。
这永安城的地底下,倒真是热闹,什么老鼠都能打洞做窝。”
沈堂凇看著那深不见底的洞口,头皮发麻。
他不由又想起那本野史里“陇西有异人,制狂尸为兵”
的记载,想起地牢里不人不鬼的“人”
。
难道这地下,就是炼製那些“东西”
的工坊?和陇西有关吗?
“我下去。”
萧容与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认真,“你留在上面,把石板虚掩,找个隱蔽处守著。
若听到下面有异常动静,或者……”
他顿了顿,“若我一炷香的时间没有上来,也没有任何信號,你立刻离开,不要犹豫,去找宋昭或贺阑川,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
“不行!”
沈堂凇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力道有些大,“下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要么一起下去,要么……先別下去,我们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萧容与看著他,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深邃,“等我们从长计议,下面恐怕早就搬空了,什么线索都不会留下。”
他轻轻拂开沈堂凇的手,语气轻柔了些,“一起下去,若真有变故,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放心,我只是探探路,不会硬闯。
一炷香,记住了。”
他说完,不再给沈堂凇反对的机会,將掀开的石板挪到一边,试了试洞口边缘的牢固程度,然后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身影向下一滑,便敏捷地落入了那个垂直向下的黑洞中,眨眼间就被黑暗吞没,只有洞壁上偶尔传来极轻微的、脚踩凹坑的摩擦声,越来越远。
沈堂凇趴在洞口边,向下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令人心悸的黑暗和不断上涌的臭味。
他咬了咬牙,將那块石板重新拖过来,虚虚地盖在洞口上,留出一道缝隙透气,也方便观察和接应。
然后迅速退到不远处一个堆著破烂杂物的墙角阴影里,將自己儘可能隱藏起来,目光死死盯著那块石板,耳朵竖得老高,捕捉著地下和四周的任何一丝声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巷子里静得嚇人,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动静。
他默默在心里数著数,估算著一炷香的时间。
应该差不多了。
可是,洞口下方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信號,也没有任何动静。
沈堂凇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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