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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
他看见阿沅刻几刀,就要停下来,用左手揉一揉右手的腕子。
那手腕纤细,能看见凸起的骨节。
“王伯,”
贺子瑜转头,冲正在收碗的王伯扬了扬下巴,“阿沅姑娘这几天生意还行?”
王伯把碗摞进木盆,撩起围裙擦手:“还成。
自打上回那事……咳,反正这两天清净。
买船模的多是些半大孩子,图个新鲜。
菜嘛,老街坊照顾,也能卖完。”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刀疤李那伙人,这几天没见影。
听说……被抓进去了。”
贺子瑜和沈堂凇对视一眼。
刀疤李和他那几个跟班,那日被贺阑川带走后,就关进了府衙大牢。
萧容与暗中递了话,绍兴知府不敢怠慢,以“寻衅滋事、强夺民財”
的罪名先押著,没让船帮的人轻易捞出去。
但这不意味著事情了了。
船帮在绍兴经营多年,盘根错节。
刀疤李只是个小嘍囉,折了也就折了。
真正的麻烦,是刀疤李背后的人会不会善罢甘休,会不会觉得阿沅是个需要“处理”
的隱患。
“阿沅姑娘……身边还有亲人吗?”
沈堂凇问。
“没有了,她娘一走,这世道就剩她一个人了。”
王伯摇头,“以前卖完菜就收摊,那丫头还会去买点儿零碎给她娘尝尝,现在就天天刻木头,也不怎么说话,就埋头做活。”
他嘆了口气,“这孩子,定是天上某位神仙下凡,体验世间疾苦的。”
正说著,摊前来了个穿绸衫、管家模样的人,指著阿沅篮子里最大的一颗白菜问价。
阿沅报了价,那人嫌贵,討价还价几句,最后还是买了,又顺手拿起一只乌篷船的模型看了看。
“这船怎么卖?”
“二十文。”
阿沅说。
管家撇撇嘴:“这么个小玩意儿,二十文?木头片子罢了。”
阿沅没爭辩,只平静道:“这是按鑑湖老渡船的样式,十比一缩的。
您看这篷,能活动,这桨,能转。”
管家將信將疑地拿起船,翻来覆去看。
果然,船篷能前后滑动,两侧的木桨用细竹籤连著,轻轻一拨,还能微微转动。
他脸上露出点讶色,又摸了摸木头质地。
“杉木的,轻,耐水。”
阿沅补充了一句。
管家不再还价,掏出二十文钱放下,拿著船走了,边走还边低头看。
“瞧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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