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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第2页）

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委屈自己，哪怕被人欺负，也从来不敢反抗，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胆小与怯懦，让他从来不敢与人发生争执，更别说动手打架。

可偏偏，这几个男生在刁难他的同时，不知从哪里听闻了他和宋昭的流言，开始用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诋毁宋昭的名声，扭曲两人之间的心意，话语恶毒，极尽刻薄。

平日里，温秋言可以忍受自己被欺负，忍受自己被刁难，忍受所有的委屈与不公，哪怕浑身受辱，也只会默默忍受，不敢有丝毫反抗。

可此刻，听到这些人肆意诋毁宋昭，辱骂那个他放在心底、满心愧疚、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少年，听到那些恶毒的话语，践踏宋昭的真心与温柔，温秋言心底的怒火与委屈，瞬间冲破了所有的怯懦与胆小。

连日来冷战的压抑、满心的愧疚与后悔、被人刁难的委屈、听到宋昭被诋毁的愤怒，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对方有五个人，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忘记了自己平日里所有的胆小与退缩。

他可以忍受所有的苦难，却唯独不能忍受，有人伤害宋昭，有人诋毁这份纯粹的心意。

在为首的男生再次说出恶毒话语的瞬间，温秋言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从未有过的倔强与愤怒，他攥紧拳头，没有丝毫犹豫，不顾一切地朝着对方挥出了拳头。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动手打架，没有任何经验，身形又孱弱，面对五个人，根本毫无胜算，完全是以卵击石。

可他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反抗，眼里只有护住宋昭、堵住那些污言秽语的念头，哪怕对方人多势众，哪怕自己注定会受伤，他也丝毫没有退缩，没有丝毫胆怯。

五个人被温秋言的反抗激怒，当即一拥而上，对着他拳打脚踢。

混乱之中，温秋言根本无力抵抗，只能蜷缩着身体，护住自己的头，却依旧时不时挣扎着反抗，哪怕脸上、身上挨了无数下，也紧咬着牙，一声不吭，没有求饶，没有退缩。

他的嘴角被打破，渗出血丝，脸颊被打得红肿青紫，额角磕在墙壁上，泛起大片淤青，手臂、后背、身上到处都是磕碰的伤痕，校服被扯得凌乱不堪，沾满灰尘，整个人狼狈至极，浑身的疼痛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钻心的钝痛。

路过的同学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劝阻，五个男生见事情闹大，不敢再逗留，骂骂咧咧地转身逃离，只留下温秋言独自跌坐在地上，浑身是伤，虚弱不堪。

他缓缓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浑身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凉气，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脸上的红肿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迹干涸，牵扯出阵阵痛感，身上的伤痕更是让他动弹不得，可他却顾不上这些，只是低着头，强忍着所有疼痛，一步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更不想被宋昭看到，不想让宋昭担心，不想让宋昭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

一路上，他避开所有行人，低着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艰难地回到宿舍楼，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冷汗浸湿了后背，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泛起因疼痛而生的水雾，却被他死死忍住。

他站在宿舍门口，迟迟不敢推门，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害怕，害怕推开门，看到宋昭冷漠的眼神，害怕宋昭看到自己满身伤痕，会责备，会无视，更害怕自己这份狼狈不堪的模样，惊扰到本就僵持的关系。

可他无处可去，只能推开那扇门。

深吸一口气，温秋言缓缓推开宿舍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尽量放轻脚步，想要偷偷躲进卫生间，自己简单处理伤口，避开宋昭的目光。

可宿舍里只有两个人，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宿舍里的安静，所有的狼狈与伤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宋昭的面前。

看到温秋言的那一刻，宋昭所有的冷漠、倔强、僵持，瞬间土崩瓦解，心底的担忧与慌乱，在看到他满身伤痕的瞬间，彻底爆发，转化为铺天盖地的心疼与后怕。

他快步上前，死死盯着温秋言，看着他红肿青紫的脸颊，干涸血迹的嘴角，泛着淤青的额角，还有凌乱不堪、满是灰尘的校服，看着他浑身颤抖、虚弱不堪的模样，宋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再一点点撕碎，传来密密麻麻、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无法想象，那个平日里连说话都轻声细语、胆小怯懦、遇到一点小事都会退缩的少年，到底遭遇了什么，竟然会弄得满身是伤，如此狼狈。

所有的冷战，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僵持，在温秋言受伤的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他满心满眼，只剩下心疼与责备，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后怕与嗔怪，一字一句，清晰地响起，满是藏不住的在意：“真服了你了，五个人也敢上，平时那股胆小的劲儿呢，你看这脸。”

他气温秋言的冲动，气他不顾自身安危，明明平日里那么胆小，连和陌生人对视都会局促，怎么敢不顾一切，和五个人动手，怎么敢如此不爱惜自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他更心疼，心疼温秋言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心疼他强忍着疼痛的模样，心疼他明明害怕，却依旧选择反抗，心疼他受了这么多委屈，却还要独自承受。

温秋言看着宋昭满眼的心疼与慌乱，听着他带着责备的话语，浑身猛地一颤，所有的坚强与倔强，瞬间崩塌，连日来的愧疚、后悔、冷战的压抑、打架后的委屈、浑身的疼痛，瞬间涌上心头，再也无法抑制。

他嘴唇微微颤抖，眼底的水雾瞬间模糊了视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虚弱又充满愧疚，轻声说出了那句，憋了许久、发自肺腑的话语：“对不起…”

对不起，那日是我口不择言，说出了伤人的话，让你委屈；对不起，我还是这么没用，只会惹麻烦，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对不起，包含了所有的愧疚与自责，包含了所有的后悔与歉意，是他内心最真切的独白。

宋昭看着他泪眼朦胧、满身伤痕、委屈又脆弱的模样，所有的责备，瞬间化为无尽的心疼，再也狠不下心，维持所谓的冷战与疏离。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走到桌旁，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箱，再次走到温秋言面前，动作轻柔地拉着他，走到床边坐下，生怕力度稍大，碰到他身上的伤口，引来更多的疼痛。

暖黄的台灯下，宋昭蹲在温秋言面前，打开药箱，拿出棉签、碘伏和消肿药膏，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触碰温秋言红肿的脸颊，一点点擦拭他嘴角的血迹，细心地为他消毒、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