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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玉想,人这一生里,能被称作“不幸”
的时刻,其实有很多。
但眼下这个,已经不属于其中了。
不幸,意味着意外,意味着倒霉,意味着偶然。
譬如山路上车轮忽折,湿石上失足一滑,骤来的暴雨,歉收的秋年,又或者掀开米缸时发现里头生了霉——那才叫不幸。
而这不是。
这是报应。
秦瑶站在他门口,袖角还沾着雨,望着他屋里,神情像是误入了一桩命案现场,正犹豫着是该先喊人来救,还是干脆把他留给天道自己发落。
林书玉曾一度以为自己还算个讲道理的人。
如今,他站在她面前,而所有与此相反的证据,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他身后。
秦瑶看了他一眼。
又越过他看向屋里。
再看回他。
随之落下的沉默并不空。
那是审判。
林书玉对这种沉默再熟悉不过。
秦瑶十二岁时便已炉火纯青,如今更是日臻锋利。
“解释。”
她说。
林书玉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这要怎么解释?
说那个白衣佩剑站在屋里的,是天玄宗最锋利的剑,是循着魔气而来的猎魔人,本是来杀那个被他从雨里拖回来的重伤之人,却阴差阳错地因天色、因天气、因荒谬至极的局面留在了他家里?
说那个如今半躺在他床上的伤患,其实并不只是个嘴毒又难伺候的麻烦,而是赤渊宫少主?
说他林书玉,在毫无理智干预的前提下,过去两日一直在这二人之间周旋、喂饭、换药,并睡在正道清规与魔域傲气之间那条窄得可怜的缝隙里?
他认真想了想,发现无论怎样措辞,都只会让事情显得更糟。
于是,理所当然地,焰无邪选在这时候开口了。
“是他请我们进来的。”
焰无邪倚在床上,语气懒散,笑意恶劣,仿佛这不过是一场寻常做客,而非林书玉最后一点体面当场塌毁的时刻。
林书玉闭上了眼。
秦瑶看向焰无邪。
又看向林书玉。
再看回焰无邪。
她脸上的神情变了。
不是缓和。
而是更糟。
她缓缓转向沈昭衍——对方仍按着剑柄,沉默得一如既往,且不知为何比方才更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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