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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必须让您满意,”
他大步上前,经过嬷嬷时微抬手示意:“我要验伤,得罪啦。”
阿糯不乐意了,张开双臂挡在床前试图阻拦:“不需要你,也不许看!”
嬷嬷已厌睨他,此刻冷静下来,暴力揪着耳朵给他拽到一边:“照你说,砚知遇人不淑,此遭难留一命,若他只是权宜之计,看是死,不看是死,也并无区别。
若他有真本事,你这么做便是居心不良,你不愿意为砚知救命,就别挡了人的绝处逢生。”
她叹了口气,对赫云岐说:“你随意吧。”
是无奈绝然,但如今这种情况,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好,”
赫云岐也不再磨蹭,掀开床幔后,一头发散乱的男子趴在床上,衣袍和着污水淤泥被深红的血浸染,难看出原本的颜色。
浑身都与糜烂皮肉粘一起了,不好下手。
幸亏此界凡间与他前世万物品类是一致的。
“有些工具,还得麻烦嬷嬷给我取来,我需要火烤后的小刀、干净绢布、几盆水、麻绳、骨针、木板,还有……”
“还有三七、血竭磨成的粉末,还有烈酒……算了,先取笔墨宣纸,我列个清单,好记一些。”
嬷嬷听了没太多感触,只冷淡地吩咐侍女去办。
时青倚在窗边,又取出那把刻着兰花的骨扇搁手里把玩。
他注视着赫云岐撰写清单,接过侍女递来的托盘,就轮换着工具往床上一顿操作,他不懂其中道理,只知道赫云岐十指翻飞、未曾停歇。
如此不耐热之人,方才柜中一直嘟囔着热,现在忙起来,应该更热才是,这么久了也没见喊,不知道累不累,他想。
时青终于展开骨扇,这扇面上刻的确实是兰花,只不过扇柄墨兰,而这里是大片的白、几朵浅淡的青,远不及他少年时赠与的玉佩那般碧色苍澜。
“簌、簌……”
小石子叩击窗纸的轻响。
他收了扇,警觉地瞥过去。
一团模糊的黑影正费力地举着石头,一下接一下,试图将这脆皮纸窗砸开一个洞。
这个视角,外边不明生物的动作在他眼里像只大蚊子。
吵得很。
“乌酌。”
他低唤一声。
然后声音停了,大蚊子也不动了。
“是你?”
“赫云岐那家伙呢,气味到这儿消失了,他在里面吧,你俩躲屋里干啥啊,我发现了好东西,转告他速速与我来。”
时青将随风翘起的窗纸边角压实了些,随口道:“在忙,你且等着别乱跑,不然他又得费心找你。”
“费心找我?他说的?哪次不是我上赶着追着他,我搞不明白了,不论刚遇见还是相处久的,你们一个个都待他好,还有你这位趁我睡着与他莫名结识的化神期仙修,到底喜欢他哪里?我苦哈哈地跟他到处游荡,没想到背后竟这般说我!”
时青微微垂首,不抬眼:“你误会了,他很在乎你。
你方才说,还有谁待他好?”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与你不熟,又无信任,刚见到你时还那般对我,没有取悦你的义务!”
时青目光回到赫云岐身上,突然笑了:“你若倦了,随时可以走,没人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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