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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在下雨。
不是那种寻常的春雨,那种细密绵软的、像有人在窗玻璃上轻轻地敲着手指的雨。
不,这场雨来得太急了。
傍晚的时候天还好好的,西边甚至还挂着一抹淡金色的晚霞,像一条被人遗忘在晾衣绳上的绸缎。
可天一黑,风忽然就变了方向,从北边压过来,裹着云和寒气,撞在玻璃窗上,呜呜地响。
雨点砸下来的时候,像一捧一把的碎石子撒在了屋顶上,噼里啪啦地响,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路灯被风雨吹打得摇摇晃晃,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像一幅被水浸透了的画。
林深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雨。
雨水在玻璃上淌成一道道蜿蜒的痕迹,那些痕迹不断地被新的水流覆盖、抹平,又重新淌出来。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他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透过那道划痕,看到路灯下的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世界都罩在了里面。
他听到身后有动静。
床上的被子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然后是一声含混的、像还没睡醒的、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的声音:“爸爸,你还没睡?”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
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种暖融融的、像蜂蜜一样的颜色里。
床上那个八岁的孩子侧躺着,一只胳膊伸在被子外面,手里攥着一本翻开了的书,书页已经卷了边,插图画着一群穿着甲胄的人、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叫林念,名字是他妈妈取的,念,念想的念。
“给你讲故事。”
林深在床边坐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只露在外面的胳膊,“你听到哪了?”
“垓下。”
林念眨了眨眼睛,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地方,“项羽被围住了。
四面都是刘邦的人。
然后呢?”
林深靠在了床头上。
他把枕头垫在腰后面,调整了一下姿势。
窗外的雨还在下,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变成了那种持续的、均匀的、像白噪音一样的沙沙声。
他想了很久,久到林念用小脚丫踢了踢他的腿:“爸爸,你快讲啊。”
“那是一个晚上的事。”
林深说,“天很黑,没有月亮。
营地里没有动静,所有人都睡着了——也许没有睡着,但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项羽坐在他自己的帐篷里,面前放着一壶酒,没有喝。
他听到外面有歌声。
不是他的人在唱,是对面的人,汉军的人,在唱楚地的歌。”
“楚地的歌?”
林念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枕头上,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项羽老家那边的歌?”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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