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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江和椿（第8页）

她用力甩开椿的手，转身跑出了超市，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外，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三个富江是在医院出现的。

椿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左臂骨折，轻微脑震荡。

医生说幸好楼梯不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椿知道是谁干的。

是第二个富江，或者说，是第二个富江分裂出来的更极端的人格。

富江就是这样的——她们会互相嫉妒，互相攻击，甚至互相残杀。

但她们杀不死彼此，就像她们杀不死自己一样。

椿躺在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额头缠着绷带，看起来狼狈极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第一个富江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椿，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怎么来了？”

椿问，声音有些虚弱。

富江没有回答。

她伸手掀开被子，看到了椿左臂上的石膏，额头上渗血的绷带，和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是笨蛋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不知道躲吗？你为什么不躲？”

“她推我的时候我在想别的事情。”

椿苦笑了一下，“在想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富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是椿第一次看到富江哭。

不是那种为了博取同情而挤出来的眼泪，而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从心底涌出来的泪水。

她哭得很难看，鼻子红红的，嘴巴瘪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你别哭了。”

椿想抬手帮她擦眼泪，但左臂动不了，只能用右手笨拙地去够她的脸。

富江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顺着椿的指缝往下淌。

“我不许你再受伤了。”

富江哽咽着说，“你听到没有？我不许。”

“好。”

“我说真的！

你要是敢死——”

富江的声音卡住了，她咬着嘴唇，用力地、近乎凶狠地瞪着椿，“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也变成富江。

让你也永远死不了，永远被人追杀，永远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