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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地砖上那滩还没干透的墨汁,在深夜里透着股死气。
距离皇宫十里外的永定门外,乱葬岗后头的枯树林里,常年不散的瘴气被一阵冷风硬生生撕开条口子。
沈微澜把那张青铜铸的修罗面具扣在脸上。
边缘的冷铁贴着颧骨,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脚底下的烂泥混着不知名的腥臭味,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007福报都没这么狠。
白天刚把当朝宰相的半个户部送进大牢,晚上还得披着马甲来这破地方熬夜。
这要是搁在现代,高低得算个三倍工资加带薪年假。
】
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把冻得发僵的手指缩进袖口里。
前头领路的霍铮停下脚步,伸手拨开挡路的枯藤。
两盏惨白的纸灯笼挂在两根削尖的木桩上。
灯笼底下,蹲着个抽旱烟的佝偻老头。
老头眼皮都没抬,干枯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破木鱼。
“生人勿进,死人留买路钱。”
沈微澜没说话。
手腕一翻,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从袖口滑落,当啷一声砸在老头面前的破碗里。
令牌正面,刻着个滴血的“阎”
字。
老头抽烟的动作猛地停住。
旱烟杆子掉在泥水里,火星子瞬间熄灭。
他那张橘皮一样的老脸剧烈抽搐了两下,连滚带爬地从木桩底下缩出来,膝盖狠狠磕在烂泥里。
“玉......玉面阎罗......不知阁主大驾,小人该死!”
沈微澜没看他,跨过地上的旱烟杆,直接走进了两根木桩中间的迷雾里。
鬼市。
每月十五才开一次的地下黑市。
这里没有王法,没有朝廷,只有最原始的利益交换和黑吃黑。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
卖人皮面具的摊贩用锉刀刮着骨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卖毒药的坛子里,五彩斑斓的毒虫互相撕咬。
沈微澜顺着暗巷,熟门熟路地走进鬼市中心那座挂着三盏红灯笼的木楼。
这是听风阁在鬼市的暗桩。
二楼最里间的雅座,地龙烧得发烫。
沈微澜摘下面具,扔在紫檀木桌上。
端起桌上刚沏好的君山银针,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总算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驱散了些。
听风阁掌柜胡三弓着腰,双手递上一本泛黄的册子。
“阁主,这是您要的楚家在京城的暗桩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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