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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没有想女儿。
她想的是:如果这次我们赢了,谁来保证我们不会成为下一个熵灭派?
金色意识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每个接入者的意识被编码为特定频率的量子态,太初号的接收阵列将四十二万多种不同频率调谐到同一相位。
粗的细的亮的暗的,撞在一起没散,融成一片。
那片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烫到能把虚空烧出窟窿。
凌道站在舰首。
不是作为指挥官,而是作为谐振腔——他的身体成为最后一级放大器,将叠加态的振幅提升到足以穿透熵灭之眼防火墙的阈值。
他张开了两只胳膊。
光涌进他的身体。
皮肤在发光,骨头在发光,血液在发光,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光。
他整个人变透明了,变成一团金。
你能看见他的心脏在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心脏是光凝的,跳的时候光一明一暗。
“来,熵灭派。”
他心里头说。
对崖边上站着的那个自己说。
“尝尝,‘活着’是什么味儿。”
太初号动了。
不是开过去,是射过去。
一支箭,离了弦,带着风、光、声音、命——全卷进去了,扎进熵灭之眼里。
扎进去的那一瞬,凌道把所有洪流压成一个点。
不是比喻,是物理过程:所有量子态被强制坍缩到一个本征值上,那个值本身没有意义,但它的不确定性——既存在又不存在——才是熵灭之眼无法处理的毒药。
小得不能再小。
显微镜都找不着。
里头装着亿万个命。
装着娘哼的摇篮曲,装着恋人在星光底下说的话,装着小孩头一回看见星星时“哇”
的那一声,装着老头子闭眼之前对宇宙最后的那个问。
他松开了手。
那个点炸了。
温度读数未变,熵值却在骤降——是量子态的相变,从叠加到坍缩,从既在到定在。
昙花,你眨了一下眼它就开了。
光从那个点里往外喷,往熵灭之眼的核心里喷,往熵灭派的逻辑回路里灌,往他们那个绝对零度的心脏里浇。
他们处理不了那些数据。
不是太多,是太怪。
万灵共鸣将矛盾信息编码为非二进制叠加态,熵灭之眼的逻辑电路基于布尔代数,无法处理量子叠加中的既真既假。
那里的数据有快乐,快乐旁边就靠着痛苦。
有希望,希望底下垫着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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