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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沈宅厨房的灶火映亮孟瓷的半边脸颊。
她将淘净的米倒入锅中,动作轻缓。
王氏在一旁切腌菜,刀与砧板碰撞出规律的嗒嗒声。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在蒸腾的水汽里晕开一片暖黄。
“在苏家,也起这么早?”
王氏忽然问。
“是。”
孟瓷搅动粥勺,“嫡母说,女儿家贪睡不成体统。”
王氏手下顿了顿,没再说话。
厨房里只剩下粥水翻滚的咕嘟声,和远处天井里沈青山练剑的破风声。
早膳时,沈厚德将一个油纸包推到孟瓷面前。
“东市老陈记的桂花糕,”
他笑容温和,“你母亲……从前最爱买这家。”
孟瓷打开油纸,甜香扑面。
她捏起一块,小口吃了,点头:“很甜。”
“喜欢就好。”
沈厚德眼里有什么闪了闪,低头喝粥。
沈青山吃得很快,起身时,孟瓷递过去一个素面荷包:“里头是晒干的薄荷,提神。”
荷包上没有绣纹,但针脚细密匀称。
沈青山接过,捏了捏,目光在孟瓷脸上停留一瞬,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出门。
“大哥就这样,”
沈青河笑着打圆场,“心里记着好,嘴上不说。”
“我知道。”
孟瓷低头收拾碗筷。
饭后,沈青河要去茶行。
出门前,他犹豫着转身:“瓷儿,你今日若得空……茶行那边新到一批秋茶,账房老周这几日告假,账目有些乱。
你既识文断字,可否帮忙瞧瞧?”
王氏皱眉:“青河,瓷儿才来,那些买卖上的事……”
“不妨事的母亲,”
孟瓷擦净手,“我在苏家时,看过些账本。”
沈厚德放下茶杯:“去看看也好。
青河,照顾好妹妹。”
“哎!”
清风茶行在城南主街,门面不大,但轩朗干净。
还未进门,就闻见隐隐茶香。
沈青河引孟瓷进了后堂账房,三面墙的架子堆满账簿,一张大桌上账本摊开,墨迹未干。
“这是近年往来,”
沈青河指着一摞蓝皮簿子,“这是库存。
老周病了,这几日的流水还没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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