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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乡台的雾比往日沉,像是把阴间的空气都冻成了霜。
黄泉路尽头,那块写着“游客止步”
的霓虹灯牌却还亮着,粉蓝的光晕在灰暗里滋滋作响,跟周围的肃杀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缠在一起。
林默站在路口,身上的反光马甲在雾里刺眼得很。
袖口一挽,露出底下那截官服的边角,像是硬把地府的威严和文旅局的干练缝到了一块儿。
牛头站他旁边,手里那根警棍垂得笔直,后颈上那张“微笑服务”
的贴纸随着肌肉紧绷而微微发颤。
阿蛮举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残影,红色的警告框刚跳出来就被她按灭了。
阎罗王没露面,只留了个全息投影的指令:拿下这位西方死神的“考察通过权”
。
林默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迷雾,锁定了前方那个影子。
塔纳托斯靠在石栏边,黑色的斗篷没像传说里那样乱舞,反倒像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领口露出高领毛衣的质感。
他手里端着个透明塑料杯,深褐色的液体里,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脆生生的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黄泉路上,像重锤敲在心口。
林默迈开步子,脸上挂着那种培训时练了无数遍的“亲和力”
。
他在塔纳托斯两米外站定,微微欠身,伸出右手:“欢迎来到东方地府文旅区,我是局长林默。
看来您对这里的‘放下’咖啡很感兴趣。”
塔纳托斯没接他的手,低头瞥了眼冰美式,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声音低沉,带着股西方人特有的疏离:“林局长,听说你们把死亡做成了旅游项目。
我好奇的是,恐惧是死的本质,你们怎么抹掉的?”
林默脸上的笑没变,眼神却沉了几分:“恐惧是底色,我们画的是画。
如果死只剩恐惧,那就是终点;如果死意味着告别和新生,那就是另一段路。
我们不是要抹掉恐惧,是去安抚它。”
牛头忍不住插嘴,嗓门大却拼命压着:“那个,先生,您看这路平不平?为了硬化路面,我们可是扣了不少功德值的。”
他指着脚下泛着青光的柏油路,想拿事实说话。
塔纳托斯扫了一眼地面,又看了看牛头那张牛首人身、却贴着笑脸贴纸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就是地府的安保?看着更像游乐园的服务员。”
“这是文明进步。”
阿蛮接得很快,平板一抬,虚拟二维码浮在空中,“这是员工编号,牛头,地府文旅001号。
我们不仅管安保,还管心理疏导。
如果您需要,可以安排一次‘前世今生’的沉浸式体验,效果不错。”
塔纳托斯轻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沉浸式?我看直播了。
阎罗王穿西装卖孟婆汤,这本身就是对神性的解构。
我不反对创新,我反对虚假。
在西方,死亡是收割,是终结,是绝对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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