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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借尸还魂（第3页）

灵堂里，吊唁者的面孔模糊成一片，唯有李教授镜片后的眼睛格外清晰——他递来纸巾时，袖口闪过一点暗红，像极了培养皿中那些会变色的活性菌株。

恒温箱爆裂的瞬间，黏液像找到了归处一般疯狂涌向她的伤口，慢慢在右手腕汇聚成一颗鲜艳欲滴的朱砂痣。

意识消散前，徒留父亲扭曲的声音：“安安……小心李谨志……古茧……苗蛊……”

——

“咳！”

林安猛然睁眼，喉间腥甜翻涌。

简陋的木屋漏着雨，墙角稻草堆里窸窣作响。

玉娘正用湿布擦拭她发烫的身体，动作虽然很轻，眉头却紧紧锁着。

“总算醒了。”

女人松了口气，声音沙哑，“这都三天了，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林安明白——如果不是自己的魂魄占据这具婴儿身体，这孩子恐怕早就死了。

她看着眼前古装打扮的女子，愈发肯定自己的灵魂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为了不被当成怪物对待，她咽下诸多疑问，只发出含糊的呜咽。

玉娘以为她饿了，勉强笑了笑，“平安乖，糊糊马上就好哦。”

平安？

是我吗？

林安想到父母讲述她名字的来历，“我们不要求你大富大贵，就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像在纪念那个被葬在火海的名字。

一个温热的勺子递到唇边，平安努力吞咽下带着谷物焦香的米糊。

喉间灼痛未消，她看向手腕——那颗改变她命运的朱砂痣，此刻已经褪去昨夜的妖艳，只剩一颗普通的红点，像是嵌进肌肤的芝麻粒。

“玉娘！”

李明强突然撞开门，蓑衣上的雨水在泥地上汇成小溪，“城门口贴了缉拿李家逃奴的告示，画的就是你我！”

陶碗“咣当”

一声摔得粉碎。

玉娘扯过粗布裹住平安，婴儿手腕的朱砂痣在布缝间一闪而过。

远处，官道上传来马蹄踏碎水洼的声音——越来越近。

平安不哭不闹，只用小手紧紧抓住这个带给她生机的女人。

**

自郊外的乱葬岗离开后，他们只过了寥寥几日平静的生活，此后便一直东躲西藏，居无定所。

正如李明强先前断言的那样，他们没有按时回宫复命的第二日，李尚书便以“窃取府中财物”

的罪名通缉逃奴。

所幸他们抢得先机，凭着李家令牌，在城门戒严前混出了京城。

但沿途城镇张贴的告示，迫使他们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更可怕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黑衣人——每当夜深人静时，玉娘总会被噩梦惊醒，梦见李家的暗卫破门而入。

五年来，桥洞下的寒风、草棚里的霉味、荒野中的狼嚎，都成了最熟悉的记忆……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生活，可那些暗卫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悬在头顶的刀剑随时都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