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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长似今年（第2页）

“这里你见到的，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任何。

在意识世界里，你阻止不了别人的死亡，也改变不了任何一个戎雀的命运，这件事你我做不到，报丧鸟也做不到。

你的无用功最终要烟消云散，也许我醒来之后会一忘皆空，你明白吗？”

塔尔洛嘟囔道：“现在我面前这个十九岁的戎雀会记得哦？”

戎雀顿了顿，陷入沉默。

半晌，她终于抬脚向前，越过塔尔洛两步，斜睨着：“不走了？”

塔尔洛哦哦两声，后知后觉道：“戎雀，你刚刚说报丧鸟也做不到，是什么意思阿？”

戎雀回答：“报丧鸟……那时候是我最强大的时候，我能够跨越所有的梦境和记忆。

我……本来想回来救……”

戎雀一时梗塞，许久才恢复，低声道：“想回来救姐姐，但是失败了。”

她喃喃：“我还做过很多……我杀了很多人，我甚至穿梭回到过去，杀死了每个时空的自己。”

塔尔洛没说话。

在这样的场合下，不论说什么都是违心，那不如不说。

她们来到一处小摊前，摊贩的脸是一片空白，塔尔洛半点不怵，不动声色地掏钱取物一气呵成。

塔尔洛把手里的热腾腾的食物递给戎雀一份，她思忖着，不紧不慢地和戎雀商量：“戎雀，我想给小戎雀一条新的时间线。”

戎雀捂着手上的热源，闻言道：“什么意思？你要一直待在她身边？”

塔尔洛提速往回走：“是。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只是徒劳，但想要离开这里，关键在‘戎雀’身上吧？既然我们只能待在她身边，那我想做些什么。”

戎雀面色不虞，她似有畏惧，不愿让塔尔洛看见她的某一面，但最终没有多说。

塔尔洛有时候倔得像头地里的老牛，说再多对她而言都是对牛弹琴。

戎雀叹一口气，魔使报丧鸟的记忆和厄盖亚戎雀的记忆交替浮现，让彼时才十九岁的戎雀显得有些割裂。

她们回到茅草屋。

四周雨雾逐渐散去了，塔尔洛满脚泥泞踏进草屋，榻板上的小戎雀堪堪醒来，看着略显狼狈的两人没说话。

塔尔洛笑着摸出捂在怀里的吃食，乐呵呵地看着小戎雀。

小戎雀：……

小戎雀很嫌弃似的转过头，半晌又忍不住转回来。

塔尔洛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和小戎雀相处，也和少年戎雀相处。

亲眼看着长久以来陪伴在身边的朋友成长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那些一闪而过的情绪、委屈、惊惧和眼泪都有人察觉，然后被温和平稳地接住，这对于幼年的戎雀来说是相当新奇的体验，对少年戎雀亦然。

生命的河川从东向西，那是人生的脉络肌理，戎雀将塔尔洛慷慨给予的一切卷入自己的河道中去。

爱酌盈注虚，直到渺小的我和你一样宽阔。

塔尔洛和小戎雀相处了整整两年。

她们搬离了茅草屋，原本几近流浪的小孩被塔尔洛收拾得一丝不苟，她冥冥中感受到什么，在某几次出门后就再未提及自己的姐姐。

少年戎雀知道她出门去做什么，无非是寻找尸体，结果一无所获。

她像乔木青松一样成长，少年戎雀看着完全陌生的另一个自己，偶尔也十分恍惚。

两个戎雀偶有交谈，少年戎雀避免聊起无常的命运，非要说的话，她们的话题更多地集中在过去，像梳开打结的长发那样。

少年戎雀在塔尔洛的潜移默化中，逐渐学会了和幼年的自己相处，她心中长久的、对自己隐隐存在的敌视和失望在细水长流中逐渐消散。

她开始盼望，许愿生命不再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