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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帝浑浊的目光动了动,落在她身上:“萧卿家的女儿?好,好。”
萧明夷走向殿中央那架古琴。
琴是梧桐木制的,七弦俱在,漆面温润。
她坐下,指尖拂过琴弦,试了一个音。
清越,沉稳,像一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
她弹的是《广陵散》。
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弹的《凤求凰》或《流水》,是聂政刺韩傀的曲子。
杀伐之气,慷慨激昂,每一声都像剑出鞘,每一转都像血溅衣。
她的指尖在弦上飞快地跳动,起初还保持着闺阁女子的端庄,渐渐地,脊背挺直,肩膀下沉,整个人的姿态变了——像一柄终于拔出鞘的剑。
殿内安静下来。
镇国公萧权停下了与赵恪的低语,转头看她。
四皇子的手指不再叩案。
永安帝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聚焦的光。
萧明夷没有看任何人。
她看着琴弦,看着自己的指尖,看着那七根丝弦在震动中泛起的微光。
她想起前世在冷宫里,她用一根磨尖的骨片在墙上刻谱,刻到指尖流血。
她想起城破那日,她最后弹的是这首曲子,弹到弦断,弹到刀架在脖子上。
这一世,她要把这首曲子,弹给该听的人听。
琴声渐入高潮。
弦急,音烈,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就在此时——
“哎呀!”
殿角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呼。
谢云书像是被琴声惊着了,猛地站起身,晃了两晃,手里的酒壶脱手飞出,直直砸向御膳房的方向。
他自己则踉跄着扑出去,像一团失控的红云,一头撞上了正捧着青玉壶走向龙椅的刘德全。
“砰!”
青玉壶脱手飞出,在金砖地上摔得粉碎。
酒液四溅,像一滩琥珀色的血。
刘德全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恕罪!
陛下恕罪!”
谢云书趴在地上,像是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嘟囔着:“好酒……好酒……”
但就在他趴下的瞬间,袖中滑出一个小小的纸包,落在碎瓷和酒液之间,被溅湿了一角。
白色的粉末从纸包破口处漏出来,遇水即化,腾起一缕极淡的、苦涩的烟。
“砒霜!”
一个老御史猛地站起身,指着那纸包,声音发颤,“那酒里有砒霜!”
殿内瞬间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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