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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南策马行在前头,忽地勒缰,回头一望。
官道寂寂,黄尘不起,并无人追来。
他略松一口气,指着道旁柳树下歪斜着的一座茶棚,道:“歇一歇罢。”
那茶棚搭在几棵老柳底下,歪歪斜斜的,尚未开张。
棚下摆着三四张粗木桌子,桌面上积了灰,长凳上也尽是露水。
沈怀南翻身下马,也不拂拭,便在桌边坐了。
顾安与李沅蘅跟着下马,坐在对面。
三人谁都不开口。
晨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青草气,也有些凉意。
沈怀南垂着头,指节在桌面上慢慢划着,划了好一阵,方才抬起眼来,道:“你两个往后别同乘一骑了。
跑不快。”
顾安瞧着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怀南不看她,目光落在李沅蘅身上。
李沅蘅坐在顾安身侧,手里端着一碗凉茶,却不曾喝。
沈怀南望了她许久,方低声道:“顾大人,这便是你的心中有数?”
李沅蘅不语。
顾安看看沈怀南,又看看李沅蘅,眉头微皱。
沈怀南叹了口气,声音愈低:“李姑娘,你的右臂上……”
李沅蘅不动。
沈怀南也不催,只望着她。
过了半晌,李沅蘅搁下茶碗,淡淡道:“没了。”
沈怀南合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顾安望着李沅蘅,又望向沈怀南,道:“什么没了?”
沈怀南不答,靠在椅背上望着棚顶出神,过了半晌方才坐直身子,望向顾安,道:“守宫砂。
青云剑派掌门亲手点的,十岁上定了亲事,点了就没打算让她退。”
顾安道:“守宫砂是什么?”
沈怀南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看了看李沅蘅,见她端端正正坐着,脸上瞧不出什么神色,便叹了口气,道:“罢了。
让李姑娘自己跟你说。”
顾安转过头去,望向李沅蘅。
李沅蘅却不看她,只望着远处田埂。
晨光自东边照过来,落在她脸上,白晃晃的。
她不出声,也不动。
沈怀南站起身来,走到柳树底下,背对着她们立了一阵,忽地转过身来,面色比方才更沉了几分,道:“顾大人,你可闯了大祸了。”
李沅蘅抬起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与旁人什么相干。”
沈怀南望着她,道:“怎么不相干?你还打算回衡山么?衡山派与青云剑派百年的交情,你叫你师傅如何交代?”
李沅蘅道:“我自有交代。”
“你怎么交代?把顾大人绑回去交代?”
李沅蘅瞧了他一眼,道:“本来就不需要她交代。”
顾安坐在一旁,始终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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