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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山只得帮她假死,一路护送,辗转送去了大理。”
李慕沉默良久,方才开口:“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是什么人?大宋的官,沁容的丈夫,安儿的父亲——哪一个身份不是枷锁?他以为自己能解开,结果越捆越紧。”
窗外雨声沙沙,檐下水滴如珠。
没有人接话。
李慕叹了口气:“也不知他怎么说的,连周伯言都被他说动了,也掺和了进来。”
李沅蘅道:“师叔?”
李慕点了点头:“他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弟子,武功、人品,皆是上选。
当年我属意的掌门人选,原是他,不是你师父李松风。
可他偏生性子执拗,不告而别,自行下山去查那些旧事。
一去多年,再回来时,衡山派已是你师父当家了。
后来顾远山不知用什么法子说动了他,他便跟着一同谋划那些事。
朝廷查出帝姬假死之事,又不便明说,只得判顾家流放岭南。
周伯言虽未获罪,却也心灰意冷,投了吴宇将军,全力支持北伐,再不问江湖中事。”
“顾远山出事之后,墨家也遭了殃。
天子剑的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金人也好,大宋朝廷也罢,谁不想得到那东西?墨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老老小小数十口人,无一幸免。”
李沅蘅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慕续道:“顾家流放之前,顾远山四处修书,求人相助。
可那封信送到我手里时,我没有去。
公孙漱雪也没有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是不想救,是不能救。
顾远山已经卷得太深了,谁沾上他,谁便脱不了身。
天子剑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闭上眼,握着竹杖的手微微发抖:“这一闭眼,便是三十年。
梦里常见他站在岭南的瘴气里,朝我喊:‘你前辈,你为何不来?’我答不上来。”
窗外雨声沙沙,更密了,一阵紧似一阵。
李沅蘅坐在那里,捧着茶盏,茶已凉透了,她也不喝,只是握着,指腹贴着冰冷的瓷壁,一动不动。
李慕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可知,当年你与那小丫头走得那般近,老夫心里是何等滋味?”
李沅蘅抬起头来。
李慕望着她,目光深处似有千钧重担,却只化作一声长叹:“我怕。
我怕她知晓自家身世,故意来亲近你。
顾远山与王隽秀那桩旧事,老夫是亲眼见过的。
我怕她步了她爹的后尘,把你、把衡山派,尽数拖入那汪浑水里去。
老夫甚至动过念头,趁你尚未深陷,将你远远调开,离她越远越好。”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可你那性子,老夫拦得住么?后来老夫才渐渐信了。
她不是她爹,她不知那些陈年旧账,她只是……只是诚心待你好。”
他喃喃自语,“老夫多心了。
可这世上,多心之人,多是吃过亏的。”
李沅蘅垂着眼帘,良久方道:“师叔祖,她不是那种人。”
李慕“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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