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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陈云意看都没看沙发上那个手提袋,直接走向门口。
围巾已经围在谢露萍脖子上了,她自己的那条不知道塞哪儿去了。
“我妈让带给陈云淑的。”
她说,下巴朝沙发的方向抬了一下。
“不拿?”
“不拿。”
她拉开门。
冷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院子里已经白了,门廊下的台阶被雪盖住,踩上去吱吱响。
陈云意站在雪地里,大衣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领口敞着。
风灌进去,她缩了一下脖子。
车来了。
两个人钻进后座,车门一关,外面的风声雪声全被隔开,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陈云意靠着车窗,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道线。
雾气分向两边,露出外面昏黄的路灯,光晕被雪打得模模糊糊。
“紧张?”
谢露萍问。
“没有。”
陈云意把手缩回口袋里。
但她的肩膀绷着,大衣领子竖起来的那一块贴着她后脑勺,纹丝不动。
“那你画什么?”
“无聊。”
谢露萍没再问。
车里暖风开得足,但她没把围巾解下来。
围巾上还留着陈云意脖子后面的温度,很淡,像一杯放了一会儿的热水,不烫了,但你知道它曾经烫过。
车子拐出弄堂,上了大路。
雪在车灯的光里密密麻麻地往下落,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前挡风玻璃,吱嘎吱嘎的。
陈云意的头慢慢靠向车窗,额头贴在玻璃上,睫毛低垂着,呼吸慢下来,像睡着了。
但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没有节奏,就是无意识的动作,一个人心里装着事,手也闲不下来。
谢露萍看着她。
车厢里很暗,路灯的光每隔几秒扫进来一次,落在陈云意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
眉毛、鼻梁、嘴唇、下巴,每一条线都很清楚。
她比一个月前瘦了一点,下颌的线条更利落了,颧骨也高了一些。
谢露萍把目光移开,看着自己这边的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对面的车灯,红的两颗,黄的两颗,很快被甩在后面。
车子开了将近二十分钟,慢下来。
酒店藏在一條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铜牌嵌在墙上,铜牌上刻着四个字,谢露萍没看清。
门童撑着伞过来拉门,陈云意先下了车,站在雪里等谢露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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