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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眼泪一直在流。
她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心疼。
心疼这个人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学会了把所有悲伤压进最深的地方,心疼她一个人扛了三十年,心疼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出鞘的剑,刀刃永远朝着自己。
“姜念。”
温酒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酒精的麻醉和疲惫的沙哑。
“嗯。”
“你说你不会走。”
“我不会走。”
“你保证。”
姜念看着她——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求人的女人,此刻像一个孩子一样,用那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语气,说“你保证”
。
“我保证。”
姜念说,声音坚定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字,“我用我的一切保证。
我外婆、我妈妈、我死去的爸爸,他们都在天上听着。
我不会走。”
温酒闭上眼睛,眼泪从闭合的眼缝中挤出来,滑过太阳穴,滴在沙发垫上。
“好。”
她说,声音小得像是在说梦话,“那我信你。”
她蜷缩起来,把头枕在姜念的腿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安全角落的猫,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全身的肌肉。
姜念的手放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温酒的额头,吻了一下。
温酒的眉头在那个吻之后舒展了一些。
“晚安。”
姜念轻声说。
温酒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快时慢、时轻时重。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睫毛不再颤抖,整个人像是一台终于关机的机器,从高速运转的状态中慢慢冷却下来。
姜念看着她的睡脸,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双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现在她知道了,那双眼睛不是没有东西。
是东西太多了,多到承受不住,所以全部压到了最深处,用一层又一层的冰封住。
而她在做的,就是用一天又一天的陪伴,一寸一寸地融化那些冰。
这是一个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过程。
但姜念不急。
因为她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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