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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她把笔记本放下。
然后她转身,轻轻推开门,走进走廊。
片刻后她又折回来,手里拎着自己那把帆布包,从侧袋里摸出那个铁盒子——里面已经不只有半根陈年的橘子糖。
她把铁盒子打开,从里面拈出那颗新的橘子糖,剥开糖纸,掰成两半。
一半放进嘴里,另一半隔着一张打印纸推到沈礼兰手边。
“你的糖。”
她说,声音没有抖——是因为这一次她没有准备好再扯别的来挡,“这半根是你之前说第十日那天该给我的,但你故意没给。
现在我要——但另一半还你,你以后不许再拿‘不会甜’这种借口。”
沈礼兰低头看着那半颗糖。
糖身裂了纹,和旧糖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如出一辙。
她拿起糖放进嘴里,橘子味在舌尖上化开。
她第一次没有在吃糖时垂下眼睛,而是直直地看向沈清晚,眼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公式化的微笑,不是嘴角的轻微扬起,而是一个看着某样失而复得的东西时的弧度。
傍晚起风时两人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
草坪上的银杏叶被张叔扫成了堆,只留了一片心形叶子搁在长椅上。
沈清晚坐下时把它往旁边挪了半寸,沈礼兰坐下时没有再挪,而是把叶子压在自己指节下,没有说多余的话。
“你记不记得你之前说,有些东西像星星月亮,伸手也够不着。”
沈清晚忽然开口。
沈礼兰侧过头:“记得。”
“后来呢?”
“后来有人说,月亮会自己落下来。”
沈清晚垂下眼。
她把那一小截从旧铁盒里取出的糖托在手心里——糖身还是裂的,旧糖纸早已没有光泽。
她把糖递给沈礼兰,又收回来,掰成两瓣:“我上次给的是旧的。
这次也是旧的——但以后还会有新的。
你可以不用等。”
沈礼兰伸出手——不是去接糖,是把沈清晚摊开的掌心极轻地合拢。
她的无名指和沈清晚的无名指碰在一起,没有戒指,没有誓言。
只是皮肤和皮肤的接触,指节贴着指节,脉搏挨着脉搏。
她把掌缘抵着沈清晚的掌缘,静置在晚风里,手指悄悄收紧了一分,像是怕糖掉,也像是怕别的什么掉。
像一枚在档案室压了多年的印章终于落在没有日期的落款处。
“以后不数天数了。”
沈礼兰说。
话音刚落便有风声从银杏树梢窜过,她将两人之间空着的毯子角往沈清晚那边扯了扯,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被风吹下来的另一片落到长椅上的叶子。
沈清晚笑了,眼眶微红却笑得很实。
她把两个人碰在一起的无名指举起来,对着月亮晃了晃,仿佛那上面已经套着一枚不需要任何人同意的戒指。
远处沈屿安新换的望远镜正对着夜空,镜筒里环形山的轮廓清晰如刃,而目镜旁边他用便签压了刚才写的那一行字中最后几个字:月亮不管第几年都在。
陆衍在回去的路上把对比表的备份收进车里,发动引擎时自言自语了一句“那枚徽章上的银杏比去年黄了”
,没有展开,随着广播里渐弱的尾奏拐出了巷口。
而花园里两个人始终并排坐着,无名指挨在一起,像那页家谱上刚干透的墨迹,无需加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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