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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三人沿着荒草丛生的小路,不敢停歇地走了近两个时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林间的光线逐渐暗淡。
回头望去,来路寂静,并未传来任何追兵的声响,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此处,已离那吃人的宝来县有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又行了一段,眼前出现一条清澈的小河,在暮色中潺潺流淌。
天色已晚,夜间赶路风险太大,三人决定在此露宿。
他们脱下那身沾满污秽、散发着馊臭的衣衫,跳进冰凉的河水里,用力搓洗着身体,仿佛要将这一日的惊惧、屈辱与悲痛一并洗去。
洗净的衣衫被拧干,搭在岸边的树枝上,夜风习习,虽带着凉意,但好在天气尚暖,尚能忍受。
围着用干枯树枝小心升起的微弱篝火,三人沉默地啃着怀里仅剩的、被水泡得发软的干粮。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疲惫而悲伤的脸庞。
杨老汉望着噼啪作响的火苗,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也不知……他五叔……怎么样了……”
张清沉默地低下头,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他心中清楚,朱五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杨山看着父亲忧虑的神情,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爹,别太担心了。
五叔他……他身手好,又熟悉山路,肯定……肯定能脱身的。”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杨老汉又如何不知这是宽慰,只能又叹了口气,喃喃道:“但愿……老天保佑吧。”
与此同时,宝来县城内,牛强带着一身伤痕和满脸戾气,与手下在城门口汇合。
听闻把守城门的人信誓旦旦地说绝未见张秀才等人出城,而城内搜索的人也回报毫无踪迹,牛强气得几乎要吐血,破口大骂:“一群废物!
几个大活人能飞了不成?!
给我继续找!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他一边派人继续搜寻,一边忍着伤痛,火速派人返回益安县向孙满禀报。
孙满在府中正等得焦躁,闻听消息,得知人曾在宝来县现身却又凭空消失,顿时勃然大怒,抓起手边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废物!
都是废物!
这么多人,连几个穷酸都抓不住!”
恰好在府中商议事情的师爷李德全,见状连忙上前,捋着山羊胡,不紧不慢地劝慰道:“孙员外,息怒,息怒啊。
为这几个蝼蚁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故的狡黠:“您想,就算那张秀才带着人跑了,他们又能如何?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碰壁罢了。
无论他们去哪个州府衙门击鼓鸣冤,按照律例,上官都需发文至其原籍益安县查问核实。
到时候,钱县令那边只需稍作打点,递上一纸‘刁民诬告、查无实据’的回文,上头谁还会理会他们?”
孙满听着,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被一种傲慢的安心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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