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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2（第1页）

她想起梅毅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湿漉漉的，脸上的表情不是羞耻，而是虔诚。

是的。

她不止是所谓的听闻，而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虔诚。

她记得很清楚，就是是虔诚。

好像在那一刻，他在亲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全部的信仰、全部的来路和归途。

“拜托了，不要再碎了。”

她终于说完了这句话。

眼泪滑过她的脸颊，她甚至忘了去擦。

她好像看见了一束名为同性恋的光，为的就是那不合法的爱人同志。

梅毅跪在地上，手里的碗微微倾斜了一点，灰白色的水荡出来，洒在他的手背上。

他一直没有哭。

从被受命令的保姆拽进堂屋的那一刻起，从跪在砖地上的那一刻起，从父亲骂他“畜生”

的那一刻起，他都没有哭。

可现在，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有人来了。

而是因为有人看见了全部的真相。

看见了那片竹林，那个黄昏，那个亲吻，看见了他和冷珂骞之间所有的、不可告人的、被这世道判了死刑的东西。

然后她站在那里，对所有人说：这不是鬼啊！

这是爱。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一件一件地，把铜镜收进布袋，把艾草残骸扫进瓦盆，把白瓷瓶塞上红布。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精致的、人偶一样的面具。

王梦行的话语，完完全全不会出现了。

她也只会逃避，到头来还得让一位暗自观察的人述之于口。

“定金不退。”

他丢下这句话，提起布袋，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堂屋的门槛。

脚步声渐渐远了。

父亲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木桩。

他的嘴唇在颤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个来回，却始终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他看了梅毅一眼，又看了苏氢柔一眼，然后转身，慢慢地走进了里屋。

门帘落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保姆跟了进去。

堂屋里只剩下梅毅和苏氢柔。

微风又吹了起来。

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照在梅毅被绑缚的手腕上，照在洒了一地的灰白色药水上。

照在苏氢柔被泪水打湿的衣襟上。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幅褪了色的画，旧的，暗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荒唐还是悲凉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