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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楼里原本的守军中箭倒地,惨叫声从窗口传出来,新派去的弓弩手只能蹲在箭楼外面的过道上,用盾牌护住头顶,寸步难进。
江淮平在城下看得分明,城墙东侧拐角的箭楼正在被弩阵压制,里面的守军伤亡惨重,援军被堵在过道上进退不得。
他翻身下马,把长枪挂在马鞍侧,只带腰间的环首刀。
亲卫营中挑选出来的攀城队已在断墙后面集结完毕,每人只带一柄短刀、一捆浸过桐油的麻绳、一把手斧,盔甲全部留在阵后,身上只穿着毛布衬里,脚上是软底布靴,靴底沾了碾碎的松香防滑。
江淮平解下肩甲和护心镜,毛布衬里下面左肋的绷带隐约可见。
他从攀城队队长手里接过一捆麻绳背在背上,绳子上的桐油味呛得鼻尖发酸。
“攀城。”
他低喝一声,第一个冲出断墙。
攀城队悄无声息地贴着城墙根往东侧拐角摸去,城墙上的叛军注意力全被正面的云梯和冲车吸引,没人注意到城墙底下这一小队贴着墙根移动的黑影。
江淮平跑到东侧拐角下方仰头看了一眼,这段城墙高约三丈有余,墙面是糯米灰浆砌的条石,石缝之间有指头宽的缝隙,刚好容一只手扒进去。
攀爬的路径他昨夜在舆图上已反复推敲过,从拐角底部往上,沿石缝斜向攀到箭楼侧面,箭楼的排水檐口有一道凸出的石条,扒住那道石条就能翻进箭楼侧窗。
他把手斧别在腰间,双手扒住石缝,开始往上攀,左肋的伤口在第一个发力动作时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硬是咬紧牙关将呼吸压得极深极慢,身体贴紧墙面,每往上攀一截都在心里默数下一个手点和脚点的位置手指抠进石缝的深度、脚尖踩实的角度,跟昨夜在舆图上预演的一模一样。
攀城队的兵士们跟在他身后一个一个往上攀,动作极轻极快,软底布靴踩在石缝里几乎不发出声响。
松香粉在靴底与石面之间极细微的摩擦声被城墙上的喊杀声和战鼓声完全吞没。
江淮平攀到箭楼侧面时,左肋的绷带已被汗水浸透,伤口在持续发力下渗出了新的血迹而后在毛布衬里上洇开。
他单手扒住箭楼窗台下方的凸石条,深吸一口气,右臂猛地发力将整个人拉了上去。
身体悬空的瞬间,左肋的伤口像被一把烧红的铁钳夹住,剧痛从肋骨沿着脊柱往上一路窜到后脑勺。
他眼前黑了一瞬而后右手死死扣住了窗台边缘,膝盖抵住墙面,整个人翻进了箭楼侧窗。
箭楼里有三个叛军弩手,正趴在箭孔上往下盲射,在他们听到身后有动静时江淮平的刀已经从最后面那个弩手的后颈劈了进去了,刀锋切断颈椎,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第二个弩手转身时被江淮平一脚踹中膝弯,整个人往前踉跄跪倒,江淮平的刀从他肩窝斜劈下去,刀锋切开锁骨和气管,血喷在箭楼石墙上。
第三个弩手扔下弩机想拔腰刀,江淮平已欺身到他面前,左手按住他拔刀的手腕,右手刀从他下颌往上捅进去,刀尖从头顶贯出。
几息之间,三人毙命。
江淮平拔出刀,血顺着刀脊往下淌,他回头对窗口低喝一声:“上来!”
攀城队的兵士一个接一个从侧窗翻进来,江淮平带着他们开始从箭楼里往外打。
箭楼通往城墙过道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门外过道上蹲着的那三队弓弩手正用盾牌护着头顶,背对着箭楼,毫无防备。
攀城队从背后杀进去,短刀抹过咽喉,手斧劈开颅骨,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过道上的叛军弓弩手便被清理干净。
城楼正面台阶的入口暴露在攀城队面前。
城楼上的守军终于察觉身后出了事,朱用戟的偏将带着一队刀斧手从城楼正面掉头往东侧冲,他们在台阶口与攀城队撞在一起。
台阶极窄只能容两人并排,两军在台阶口绞杀成一团。
江淮平站在台阶最上方,环首刀砍翻了一个挥斧扑上来的刀斧手,刀锋削过那人手腕,断手连着手斧一起落在石阶上。
他反手一刀又砍倒另一个,刀尖捅穿那人腹部的甲片,拔出来时带着一截肠子。
亲卫们在他身后拼命替他挡住两侧涌上来的敌军,不断有人中刀从台阶上滚下去却没有人后退一步。
台阶口的尸体越堆越高,江淮平的刀已经砍卷了刃口,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叛军的战斧,单手抡起来劈下去。
战斧的力道比环首刀大得多,一斧劈下去,对面叛军的盾牌被劈成两半,盾牌后面的人被斧刃从肩胛骨劈到胸骨,整个人几乎被劈成两截。
城楼正面的守军被这股从侧翼杀出来的攻势打乱了阵脚,弓弩手纷纷放下弩机拔刀迎战,对城下的箭雨压制骤然减弱。
城下的田更启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扯着劈了的嗓子嘶吼着让弩阵把射速提到最快,箭雨密度瞬间翻倍将城楼垛口压得守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江淮平在台阶口砍倒了第五个人后终于杀到了铁链固定的横木大梁下方。
三道臂粗的铁链从垛口上方垂下来,固定在横梁上的铁箍里,铁箍外面包着铜皮,铁链环扣之间用铁销钉死,寻常刀斧根本砍不断。
“手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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