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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第一（第1页）

还我临渊。

叶清澜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恨。

他只是立在药王谷口的石阶上，绛紫锦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字，端端正正。

“把他还给我。”

榭瑾立在石阶下。

車敬欢从他身后走下来，灰布长袍在谷口的风里微微晃动，目光在叶清澜面上停了一息，又移向榭瑾。

然后他提着药箱绕过两人，朝谷中走去。

这种事他管不了。

他是医者，只救能救的人。

谷口只剩下两个人，和一道长长的石阶。

山风从竹林里穿过来，把叶清澜绛紫的衣袍吹起一角，把榭瑾墨色的衣袍也吹起一角。

暮色在他们之间落下一层薄薄的灰。

“沈临渊是我未过门的妻。”

叶清澜说这句话时，语调甚至称得上平静。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告示——黑底红字，画像的边角已被摩挲得起了毛。

他把告示展开，铺平，指着画像旁那行“为其旧侣所杀”

。

“旧侣。”

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不是哭，是一个人在努力维持平静时，那层平静自己裂开了一道缝。

“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旧侣……？”

榭瑾没有说话。

叶清澜往前走了一步。

隔着暮色与山风，他终于看清了面前这只厉鬼的面孔——颧骨的轮廓瘦得几乎要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琥珀色的眼睛像两口枯井，井底沉着的东西太深了，什么都看不清。

“我与他相识六年。”

叶清澜把告示收起来，重新叠好，收进袖中。

每个动作都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像在书案前整理一卷极珍贵的古籍。

“六年前，他在临安城西的私塾里教书。

我去收租，在巷口碰见他。

他抱着一摞书，书堆得太高，遮住了眼，没瞧见门槛，绊了一跤。

书散了一地。

我帮他捡，他抬起头来对我笑了一下。”

他停了一息，望着榭瑾。

“他叫沈临渊。

不是良岑。

不是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