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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铺面比想象中难。
香港地贵,中环的铺子租不起,上环的也够呛。
林惊羽和段凛戈在九龙转了两天,看了七八间铺面,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不是太贵就是太破。
脚底板磨出了水泡,嗓子眼里灌满了扬尘,连带着心气也一点一点往下沉。
“这间怎么样?”
段凛戈站在一间空铺子前面,仰头看着那块斑驳的招牌。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把“吉铺招租”
四个字照得发黄,像一张旧信笺。
铺子在油麻地的一条窄巷子里,附近全是小作坊和住家,没有中环的繁华,但胜在安静。
巷口有一棵老榕树,气根垂得像帘子,风一吹就轻轻晃。
铺面不大,门口能摆两张桌子,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和一个隔间,可以住人。
林惊羽走进去,踩了踩地板。
木板有些朽了,踩上去吱呀作响,像老人的关节,但还算结实。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没有漏水的痕迹,只有一只壁虎趴在墙角,鼓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们。
厨房里有一个砖砌的灶台,落满了灰,灶膛深处还留着旧年的烟黑,像一张沉默的嘴。
“多少钱?”
林惊羽问。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操着一口难懂的粤语,伸出四个手指头。
手指干瘦,指甲缝里嵌着灰,但伸得很直。
“四十块?”
段凛戈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又伸出四个手指头。
“四块?”
林惊羽试探着问。
老太太笑了,露出一口缺了牙的牙龈:“四块。
一个月。”
段凛戈和林惊羽对视了一眼。
四块,比他们预想的便宜了一半。
段凛戈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四块银元,塞进老太太手里。
银元落在她掌心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一声小小的惊叹。
“租了。”
老太太数了数银元,笑眯眯地走了。
钥匙留给了他们,黄铜的,沉甸甸的,握在手心里有一股凉意。
林惊羽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环顾四周。
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报纸,一层叠一层,最底下那张隐约能看见民国十七年的日期。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像一张麻子的脸。
厨房的灶台上结了一层黑乎乎的油垢,闻起来有一股陈年的荤腥气。
“这地方,能开面馆吗?”
他有些怀疑。
段凛戈已经挽起了袖子,走到厨房里,开始清理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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