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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上的那片沙滩,安静得像没有人来过。
沙子是白的,细得从指缝里漏下去,像时光。
远处有几栋房子,白墙红顶,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晃眼。
炊烟从一户人家的屋顶升起来,细细的,在风中散了,像一根被扯断的线。
段凛戈走在最前面。
铁锅背在背上,包袱挎在肩上,腰间别着那把匕首。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但步子还是迈得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林惊羽跟在他身后,胡琴提在手里,琴盒上的布已经被海水打湿了,贴在琴盒上,皱巴巴的,像一张哭过的脸。
玉兰走在中间,手里攥着那块被海水泡花了的旧手帕,指节发白。
周明远走在他旁边,腰后别着砍柴刀和菜刀,两把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阿强走在最后面,抱着那只藤编箱子,箱子的边角磨得更白了,麻绳断了一根,他用另一根重新捆上了,捆了七个结,像是怕它在半路上散架。
走到那几栋房子跟前,他们才看清,这是一个很小的渔村。
七八户人家,房子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门前晒着渔网,门后堆着木桶。
几个孩子在沙地上追跑打闹,看见他们,停下来,瞪着眼睛看,然后又跑了。
一个老人从屋里走出来,六十多岁,皮肤晒得黑红,脸上全是皱纹,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趿着木屐,打量着他们。
“你们哪里来的?”
他说的是国语,带着很重的闽南口音,像舌头卷不起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南洋。”
段凛戈说。
“南洋?”
老人皱了皱眉,“那边打仗了。”
“打了好久。”
老人点了点头,看了看他们的脸,又看了看他们的包袱、铁锅、胡琴、藤编箱子,还有周明远腰后那两把刀。
“进来吧。
先喝口水。”
老人把他们领进屋里。
屋子不大,灶台连着卧房,卧房连着后院,后院种着一棵木瓜树,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
灶台上烧着一锅水,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老人用粗瓷碗一人倒了一碗,水烫,端在手里吹着喝。
阿强喝得太急,烫了嘴,嘶了一声,但没有放下碗,继续吹,继续喝。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热水了。
在海上的那几天,他们喝的是雨水——用衣服接的,接了大半天,只够湿湿嘴唇。
“你们打算去哪里?”
老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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