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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那场盛大、温柔、又令人窒息的“加冕礼”
之后,林墨像是被抽走了脊骨,也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对抗的力气。
她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顶层的休息室,整整三天。
不吃,不睡,只是对着窗外阿姆斯特丹永不停止流动的运河水,和堆满角落的、那些曾经让她热血沸腾、如今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经典”
设计稿。
第四天清晨,她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地走出来,对所有围上来欲言又止的助理和合伙人,只说了两句话:
“我休一个月假。”
“经纬的事,你们暂时顶住。”
没有解释,没有安排,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她径直回了家,在四个孩子起床前,把自己摔进了主卧的大床,用被子蒙住头,像一具沉入深海的疲惫躯壳。
家里因为她的突然归来,空气微妙地改变了质地。
孩子们先是惊喜,继而察觉到林墨妈妈身上那种不同寻常的、沉重的静默,也变得小心翼翼。
热闹的早餐桌上,只有碗勺碰撞和苏婉温柔的询问声。
林墨只是机械地吃着,眼神没有焦点。
苏婉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准备好早餐,送孩子们上学,然后回到家中。
她没有试图去掀开林墨的被子,也没有用言语安慰。
她只是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发出日常的、令人安心的声响:烧水,泡茶,擦拭绿植的叶子,整理书架。
偶尔,她会走到卧室门口,停留片刻,然后轻轻放下一点东西——一杯温在保温垫上的蜂蜜水,一碟洗好切好的水果,或者一株刚从阳台摘下来的、带着晨露的薄荷。
林墨起初只是蜷缩。
直到第二天下午,她赤着脚,像个游魂一样晃荡到客厅,看到苏婉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几本巨大的旧书,手里拿着镊子和胶水,在修复一本古籍破损的蝴蝶页。
阳光斜斜地打在苏婉的侧脸和手上,她的动作缓慢、精确、充满一种近乎禅定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纸页的肌理、胶水的湿度,和那道需要弥合的裂痕。
林墨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抱紧了膝盖。
苏婉没有抬头,只是用镊子尖轻轻点了一下旁边一个小碟子里的清水,抹在纸张边缘,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尘埃:“成都,柿子巷。
下雨天。
你记得吗?”
林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她人生最灰败也最张狂的时期之一,像个浑身是刺的破烂气球,飘荡在那个湿冷入骨的西南城市。
一场失败的展览,一次激烈的争吵,身无分文,又觉得全世界都欠自己一个解释。
她蹲在柿子巷深处一个漏雨的屋檐下,看着青石板上的积水被雨滴砸出一个又一个瞬间破碎的泡泡,觉得自己也快像那些泡泡一样,无声无息地碎掉,然后消失。
然后,一把伞,静静地移到了她头顶。
挡住了冰冷的雨丝。
她抬起头,看到伞下苏婉的脸。
那时的苏婉,比现在更清瘦,眼神却是一样的静,像深潭,能吞下所有喧嚣和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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