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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落寒榜（第5页）

女儿从前成绩稳定懂事，一直是她的骄傲，可这一次的落差，让她瞬间怒火上涌。

“怎么考成这样？”

林晚的语气瞬间冷硬，克制着怒火，“半学期好好读书，成绩反倒越考越差，你天天在学校到底在干什么？”

“上课走神，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是不是？”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母亲质问的瞬间彻底决堤。

方筱积压多日的委屈、疲惫、煎熬一并爆发，疲惫地垂下肩：“我最近很累，状态不好，跟不上节奏。”

“累？”

林晚冷笑一声，语气尖锐刻薄，“高一课业能有多累？别人都能稳住成绩，就你娇贵受不了？分明就是心思野了，心思不在正道上。”

母女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冰冷又僵硬。

争吵一触即发。

林晚字字犀利，指责她松懈、懒散、不懂事，浪费父母的辛苦付出；方筱疲惫辩解，诉说自己的煎熬与内耗，却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

话赶话之间，林晚看着女儿这段时间反常的消沉、沉默、避世，又想起前段时间女儿总是心事重重，对着手机发呆，刻意回避社交，瞬间捕捉到了不对劲。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

从前直白开朗，藏不住心事，唯有这段时间，反常的孤僻、敏感、情绪低落，完全不像往日模样。

林晚眼神一沉，语气骤然变冷，直直看向方筱，一针见血地质问：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心思放在别的女生身上了？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才天天胡思乱想，耽误学习？”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方筱的心上。

隐秘的心事被母亲一语戳破，赤裸裸摊在冰冷的空气里，羞耻、恐慌、难堪瞬间席卷全身。

她猛地抬头，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眼神慌乱，下意识想要否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慌乱的沉默，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林晚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惨白的脸色，瞬间了然。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与失望。

她没有继续追问细节，也没有撕破脸皮大肆指责，只是心底的担忧与寒意层层叠加。

她清楚这份异样的情愫意味着什么，清楚这份不合时宜的喜欢，会彻底毁掉女儿的学业与前途。

争吵草草收尾，没有和解，没有沟通，只剩一室冰冷的僵持。

晚饭气氛压抑，母女二人全程零交流，沉默进食，彼此之间像是隔了一道跨不过的高墙。

一夜无眠。

方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整夜辗转反侧，愧疚、难堪、恐慌交织在一起，折磨得她身心俱疲。

第二天清晨，林晚收拾妥当，如约前往三中。

办公楼内，她和班主任谈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

班主任如实说明了方筱近期的反常状态、课堂表现、成绩落差，隐晦提及孩子情绪敏感、心思过重，需要家庭多疏导管控。

林晚安静倾听，全程面色平静，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默默记下心。

谈话结束，林晚路过一楼的高一教学楼，下意识透过走廊窗户往里看。

早读课间，教室里热热闹闹，三五成群说笑打闹，唯有方筱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座位上，独自低头发呆，不和旁人说话，不参与热闹，身形单薄又孤单，与周遭鲜活的热闹格格不入。

那一幕，狠狠刺痛了林晚的心。

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酸涩，有心疼，有失望，还有浓浓的无力。

她看着女儿日渐消沉、自我封闭的模样，看着这份隐秘心事对孩子的消耗，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