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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头追赶（第8页）

我不希望任何一件事被解读出多余的含义。

所以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前排那道越来越明亮的侧影。

心里高兴，但不靠近。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教室里瞬间沸腾，椅子向后划的摩擦声、书本合拢的闷响、拉链拉上的清脆声响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动作麻利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方筱把错题本、习题册、笔记本一本本叠好塞进书包，拉链拉严实，背带甩上肩膀。

黄多多已经收拾完了，站在旁边等她，手里捏着那本快要翻烂的小说，嘴里含着一颗奶糖，腮边微微鼓起。

两人并肩往门口走，经过云出岫座位的时候，黄多多脚步顿了一下，随手拍了拍云出岫的桌角：“走啦，明天见。”

云出岫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又低下头继续写最后一个步骤。

黄多多也不在意，拉着方筱走了。

方筱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云出岫还在写，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冷白光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不急不慢。

方筱忽然转头跟黄多多说：“我们等她一下吧。”

黄多多愣了一下：“啊？”

“等她写完，一起走。”

方筱说得自然，像是忽然想起来的一个很普通的念头。

黄多多看了她两秒，没多问，耸耸肩，靠在走廊墙上继续看小说。

方筱站在门口，安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云出岫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帽，抬头看见门口还没走的两人，微微愣了一下。

方筱朝她笑了笑，语气很轻：“走吧，一起。”

云出岫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把东西收进书包，拉好拉链，站起身。

三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初冬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操场草坪被露水打湿后的清冽气息。

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歪歪扭扭铺在水泥路面上。

黄多多走在中间，嘴里含着奶糖含混不清地说话，吐槽今天的数学作业太难，说英语老师上课讲得太快她跟不上。

方筱偶尔接几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云出岫走在另一边，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校门口，三个人分道扬镳。

黄多多和方筱往左拐，云出岫往右。

方筱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云出岫一个人走在路灯下，背着书包，影子被拉成细长的一条，孤零零铺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

她走得不快，步子不急不慢，跟平时一样。

黄多多注意到方筱在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云出岫好像总是一个人哈。”

方筱没接话，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夜风从身后吹来，把她的马尾轻轻撩起又放下。

她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她一个人，好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