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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第3页）

堆叠在脚踏上的杏粉色，如云浮涌，被风雨摧折的海棠，花瓣片片飘落，散在此处，粉白与浅红相间，被雨水浸透了，颜色就愈发秾丽，艳得叫人生羞。

元宥音不敢去看，偏轮霍治使坏，一遍一遍，锲而不舍地哄她、骗她睁眼，一来二去，次数多了她不配合，他也能使些旁的手段，总归是有法子让她合了自己心意。

明明是自己引狼入室，这会儿却比谁都委屈，她想去攀他肩膀，可薄薄的汗水覆着，怎么也抓不住。

气狠了，她含着哭腔骂他：“混蛋。”

让小小一朵海棠在雨中摇曳，接二连三的风浪席卷，她肯定是要委屈的，所以霍治由着她骂，说什么都要应几句，平常沉默寡言的模样尽数抛却了，俨然找不出多少相似。

“嗯，我是。”

“别咬自己。”

他指腹去揉她的唇瓣，三两下，将其解救了出来。

“敏敏好厉害。”

声音低沉暗哑，捡她爱听的词夸着。

可元宥音才不喜欢，红润的眼眶、羞红的脸颊，处处皆在抗议。

“唤些旁的，”

拨着琴弦似的，拨一下，那花便颤一下，“好不好？”

元宥音不肯出声，他便低下头，用鼻尖蹭着她敏感的耳廓，一下一下，像一只大型的犬，非要讨到不可，磨她到溢出那一句细碎的、自己都认不得的声音。

“夫……夫君。”

连绵的骤雨终于结束在这一声，轰鸣的烟花在脑海炸开，她紧闭的眼睑比那光亮还要璀璨，霍治心头满胀，灵魂深处，铺天盖地的爱意快要将他淹没，情愿溺死在其中。

他想让她感受他的开心，于是绵绵密密地吻她，从鬓角到耳垂，从眼尾到嘴唇，像是要刻进骨血里。

直到暴雨初歇，更声又响，他紧拥着她，不愿放手，扬声叫水，也是这一下，打断了外头两人不着边际的猜想，忙是分头，各自动作了去。

待云岫领着两个丫鬟提水进屋时，霍治草草拢了外袍，神情间流露餍足之色，床幔被他放下，隐隐绰绰，瞧不清里头的光景。

几人不敢乱看，放下水后，云岫迟疑了一下，被他示意出去，这才歇服侍元宥音的念头，心跳如擂地带人退离，门重新拢上时她还感到几分不真切。

瞧到地上那滩水渍，不由想难怪方才她似是听到几声娇唤和啜泣，那分明就是元宥音的嗓音，被这瓢泼的雨声盖了去，朦朦胧胧，害她不敢深猜。

恍惚的何止她一个？

元宥音累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丫鬟进屋，复而离去的声音，还来不及去想，就感受到帘帐被掀起，整个人落入宽阔的怀抱。

知道是谁，她又嗔又怨，缓过了些许的劲头全用在了他身上，霍治照单全收，边好脾气哄着她的小性子，边放她缓缓入了浴桶，全程连她抬抬手都不用，他自尽心尽力地帮她打理着。

当然，也不是无波无浪地就这么过去，洗着洗着，他又去诱她，元宥音是经不得他这样的，拒绝不了，半推半就地竟是胡闹了半晌，最终荒唐到再次叫了水。

元宥音简直不敢深想那些丫鬟的心思，破罐子破摔，由他清洗好，抱到床上后，一头扎进被褥里，羞耻到不肯再露出半张脸来。

床榻在他俩洗浴时，便被云岫收拾干净了。

简单洗好出来，霍治看到的就是一团鼓鼓囊囊的被褥，他伸手去扯了下，连人带被一起揽住，哄了又哄，这才让她消了气。

躺在他怀里，元宥音眼皮打架，快要撑不住的最后关头，不禁又好笑地意识到，这一夜下来，霍治说得最多的话，大概全是哄她用的。

想着，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咧了起来，沉沉睡去。

静谧里，霍治垂眸，看着怀里人娇憨的睡颜，听了几声檐角尚在滴落的水珠，手臂收紧了些，吻落在她的发顶，轻柔又珍视。

从未有过一刻，如此时这般让他喜悦。

而这份喜悦，只有她能带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