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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意犹未尽地返航回港。
下船时,俞大人腿软得站不成个儿,几乎是被乙那炽扛着下来的。
唯有二郎高兴地上蹿下跳,举着双臂疯了一般站在风雨中的船头上,嗷嗷大喊:“爹!
你看着没!
我给咱郝家光宗耀祖了!”
林笙正在码头的值班房里团团转,望见船进港,立马撑着伞,抱着一团毯巾冲了出去。
孟寒舟才跳下来,一张在暖炉上烘得热乎乎的毯巾就蒙在了头上。
林笙隔着巾子乎撸他早已湿透的头发,嘴里忍不住喃喃两声:“才好的身体,要是再淋出病来……”
孟寒舟掀开脸前的毯巾,一双熠熠的眸子与他对视,炬火的橘光在他黑沉沉的眼中鼓舞跳跃。
林笙看得一愣,他突然抬手将伞柄一斜,遮住附近层层叠叠的人影,低头含住了林笙的唇。
雨水斜潲过二人肩膀,伞柄在双唇交接时,被接到了孟寒舟手中,很快重新竖了起来。
他眉梢一挑:“看到了吗,我们的船厉不厉害!”
林笙回过神来,无奈地一笑:“厉害。”
贺祎在值班房里,握着安瑾已经上好药的手掌,帮忙缠上纱布。
一条横贯左右的刀伤,虽然并不算深,但因为那刀不算干净,处理时先被林笙用烈酒反复冲洗了很多遍。
“疼?”
贺祎感到自己握着的这只手在细微颤抖,他一顿,“抱歉伤到你,是我失态了。”
“不疼。”
安瑾摇了摇头,“殿下,会好的。”
贺祎发了场火,心绪大起大落,此时神色十分疲惫,眼底还有未散的点点血丝。
他抬眼,鼻腔里应了一声:“嗯?”
安瑾扯出个笑容,认真地道:“会好的,手……还有大梁。
有殿下在,都会好的。”
半晌,贺祎轻浅地笑了一声:“也就只有你敢这么信了。”
深深的无力感从胸口席卷全身,他捧着安瑾包扎好的手,将它轻轻地抵到额头,说:“借你殿下靠一会吧……安瑾,我如果不姓贺就好了。”
安瑾愣愣地看着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缓解他的无助。
俞大人的呕吐声从外面传来,有衙吏靠近,回禀说市舶司的一应账目已经封存待查,问接下来该如何。
还有负责羁押的卫兵来问,市舶司提举等人以及船主苏巴该如何处置……
种种的纷杂事务又扑面迎来。
不过抵靠了片刻,贺祎便抬起头来,推开门后,他又恢复成了外人面前那样坚毅伟岸的样子。
“受了伤就别再受寒淋雨了。”
贺祎温和地回头说,“一会跟林笙他们回去吧。”
卫所众在岸边捞了一宿,到底也没有捞出孟槐或者他的尸体来,只从一堆破木板里捞到了件孟槐染血的衣袍。
俞言吐了半夜,脸色蜡黄难看,但仍倔强地陪着贺祎待在市舶司官署里,翻了一夜的烂账。
听到卫所众的回报,他小心瞧了眼贺祎的表情,道:“昨夜风急浪大,也许死了,尸体被海潮卷走了也说不定。
倘若侥幸没死,等着他的也还有遍布明州的缉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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