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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的跋扈早在进宫第一日便人尽皆知,
“起来吧。”
方知砚说:“跪着怪冷的,回头着凉了,又该有人说是我欺负你们了。”
两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方知砚把腊梅随手丢给兰若,拍了拍手上的花粉,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唠家常:“我手艺如何,陛下心里有数,肚子有没有动静,那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不是?”
这话好大胆,兰若尴尬地去捡地上的梅花,很忙的样子。
两位美人更是羞红了脸。
“我可以认为你们在暗讽陛下有问题?”
“你们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回去多读读书,少在背后嚼舌根,嚼多了,容易烂舌头。”
他说完就走,留给两人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
兰若跟在后面,脚步飞快,一直走到御花园门口才追上他,压低声音道:“娘娘,您方才那话,说的真好。”
“不是我说得好。”
方知砚脚步不停,语气依然轻松:“换做淑妃和薛昭仪,你觉得这些话我还敢说吗?”
“也是。”
兰若撇撇嘴。
方知砚哼了一声,嘴角微微弯了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失宠归失宠,轮不到她们在背后说三道四,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点道理都不懂么。”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看天,叹气。
“从前我得宠时,几次向陛下进言,管管内务府那些见人下菜碟的奴才,好歹都是千金之躯进的宫,没道理被这些阉人欺凌。”
“如今我失势,内务府还没动静,她们先蹦跶,倒显得我像个蠢货。”
兰若心里也不好受:“娘娘,您别往心里去。”
“我往心里去什么?”
方知砚摆摆手,继续往前走:“我犯不着跟她们置气,咱们回去把梅花插花瓶里,挺好闻的。”
“嗯好。”
京城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方知砚在铺了地龙的寝殿里发呆。
兰若进来同他讲:“娘娘,外头院子里都被白雪铺盖,好看呢,您不去看看?”
天冷,方知砚让宫人都回自己屋里休息,只有兰若陪着他。
“从前在姑苏,我最怕大雪。”
兰若一怔,笑容逐渐消失。
“姑苏的雪不大,每年都要冻死人,我每年夏天都会上山砍许多柴,就怕冬日大雪熬不过。”
“领家四十出头的壮汉,也不过是在大雪天受了风寒,路不好走请不到大夫,活活熬死了。”
“姑苏下雪了吗?也不知道我外祖母怎么样了……方家的书信我要想办法出去拿。”
兰若看着方知砚,不知怎么的,眼圈红了。
她自小一同长大的小姐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和她幻想的又是否一样。
她自己不愿过的深宫日子,有没有想过代替她的人亦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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