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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手持邀请函的贵宾只允许带一名随从。
萧寰身后跟着沈让,陈员外身后跟着他的管家。
四人坐在二楼包厢里。
“看见左边第三排那个穿酱色袍子的了吗?”
陈员外用茶盏挡着嘴,声音压得极低。
萧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双眼睛精明得很,正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是苏州织造衙门的人,姓周,管着织造局的采买,三年前就是他在白爷手里买了个从六品的虚衔,如今还在任上。”
萧寰没说话,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场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到戌时三刻,几乎坐满了。
空气里弥漫着茶香、酒气、脂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场中的铜锣被敲响了。
三声过后,嘈杂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上台,他本人胖,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诸位贵客,久等了,在下姓邹,承蒙各位抬爱,叫一声邹三爷。”
“今晚的货色,想必诸位在路上已经听说了些。”
此人笑呵呵地拍拍手,便有侍者端上一只覆着红绸的托盘:
“咱们开门见山,第一件——从六品扬州盐运副使,底价五千两。”
红绸揭开,露出一方铜印和一份委任状。
全场哗然。
压抑了许久的人发出兴奋的惊呼声。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在举牌出价了。
“五千五百两!”
“六千两!”
“……”
价格一路攀升,最后被一个操着徽州口音的商人以八千两的价格拍下。
一县县令,从六品的盐运副使——这些官职,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它们代表着权力,代表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也预示着,朝廷的根基正在被这些蛀虫一点一点掏空。
“第二件,也是今日最后一件,松城县知县……”
又是一轮竞价。
陈员外在一旁小声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黄三爷,这次竞价的人多,你可别舍不得银子啊,将来令弟去往松城任职,我定备上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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