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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在榻上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心里骂了句脏话。
丑时才睡下,寅时就有小组长催着要人上早班了?搁二十一世纪,资本家都没这么能折腾人的。
这付文远当真知道什么叫休沐?有必要天不亮就往人府上堵吗?
搞得就像生怕他临阵脱逃,一溜烟躲进宫里不打算出来了一样。
虽说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昨个儿天幕一闭,这位户部云南清吏司的付大人就凑过来搭话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想让他立刻带去那种满菜的后院瞧瞧。
可林渡当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索性钻进御膳房里猫到入夜才回府。
他寻思着付文远也是个精明人,总该摸清他的意思,就算今儿个要来,也该是晚些时候,不至于叫他为难。
没想到这朝堂上还真有几个死心眼的官儿,这不,一大早就堵上门来了。
外头双喜还在压着嗓子周旋,语气里透着一股“我也很绝望”
的为难。
林渡闭着眼听了片刻,知道这觉是没法睡了,只能认命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稍微简单清洗了一番就披了件外袍趿着鞋走到门边,拉开门。
“付大人。”
他靠在门框上,声音沙沙的,语气绝对称不上一句好,“您这‘求见’可真是早。”
双喜回头看见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被吓了一跳,一个箭步蹿上来替他拢住外袍:“我的好殿下!
这春寒料峭的,您怎么不把衣服穿好了就出来?您这身子骨可经不住冻!”
林渡笑笑,任由双喜替他理好衣袍。
院中站着的付文远倒是精神抖擞,一身官袍穿得板板正正,见了林渡便深深一揖到底:“信王殿下恕罪!
下臣实在是彻夜难眠,思来想去,觉得殿下在后院种菜的法子若能推而广之,便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下臣不敢耽搁半分,这才冒昧登门——”
“行了行了,”
林渡抬手打断他,“别罪不罪的了。
付大人这般敬业,倒叫本王惭愧得很。”
他揉了揉眼睛,到底没忍住,补了一句:“可付大人,今日是休沐日,您大早上的扰人清梦,这便不太厚道了吧?”
付文远闻言,头垂得更低了。
明明姿态放得极为恭谦,可话说出来却颇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意思:“下臣自知冒昧,甘领殿下责罚。
只是殿下——”
他抬起头,眼底的焦灼不像掺了假的:“昨儿下朝后,下臣把那些农书上记载过的、能在这般天气里还长得如此之好的法子翻了个遍,实在是没找到什么能对上号的。”
“春寒料峭,万物尚未完全复苏,殿下却能在后院种出鲜嫩嫩的菜来。
这让下官不得不上心,也不得不这么早就来叨扰。”
他说到这儿,嗓子微微发紧,也顾不上什么官场客套了:“殿下,眼下虽说还算不上青黄不接,可青黄不接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这几年,大虞的榆钱树的长势也不好,下臣看着各地发来的邸报,心里头愁得不行。
要怎么才能让百姓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有口饭吃?哪怕吃不饱,好歹也饿不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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